祝思珩驾驶着白色SUV,载着董雨湫,一路畅通地抵达了岳家老宅。
午后阳光正好,为这座古朴恢弘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驱散了夜晚带来的些许阴森感,却依旧抹不去那份沉淀在砖石间的沉静与威压。
管家张伯似乎早已接到通知,在她们停好车时便已候在门前,恭敬地引着她们进入宅邸。
“二小姐,董小姐。”张伯微微躬身,“大小姐正在二楼的书房,宗寅少爷也在。”
“好的,谢谢张伯。”祝思珩点了点头,和董雨湫一起,提着从农贸市场采购来的、装着宣纸、竹篾和颜料的几个大袋子,沿着宽敞的旋转楼梯,缓步走上二楼。
越往上走,属于一楼公共区域的空旷感渐渐褪去,空气里多了些更私密、更沉静的气息。走廊铺着厚实吸音的地毯,两侧墙壁上挂着一些风景油画和家族老照片,光线透过走廊尽头的高窗洒进来,明亮却不刺眼。
书房的门虚掩着,祝思珩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宗寅温和清朗的声音。
祝思珩推开门,和董雨湫一起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相当宽敞的书房,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深色实木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从精装古籍到现代商业著作,琳琅满目。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此刻窗帘完全拉开,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了窗前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以及桌旁坐着的人。
岳问筠穿着一身柔软的浅蓝色家居服,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后,正坐在书桌旁的一张舒适的单人沙发里。
她手里捧着一本打开的精装绘本,画面色彩鲜艳。但她似乎并没有真的在看,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书页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的边缘,偶尔会因为翻页而眨一下眼,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宗寅则坐在书桌另一侧的扶手椅上。
他面前摊开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手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和几份文件。
他穿着质地柔软的浅灰色羊绒衫,姿态闲适,仿佛只是在这里处理一些不太紧急的公事,顺便陪伴堂妹。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更衬得他气质温润,与这间充满书卷气的房间分外和谐。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岳问筠的目光先是有些茫然,在看到祝思珩的瞬间,那双空茫的眼睛里似乎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像是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极淡的涟漪。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宗寅则是露出了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动作自然优雅:“海青妹妹,董小姐,你们来了。”他的目光扫过她们手里提着的大袋子,笑意更深了些,“看来,材料都备齐了?”
“宗寅哥。”祝思珩点了点头,提着东西走过去,先将袋子小心地放在书桌旁的空地上,以免弄脏地毯。
然后,她走到岳问筠身边,弯下腰,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姐姐,我们来了。你看,我们把做风筝的材料都买来了。下午我们一起做风筝,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地上的袋子。
岳问筠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目光在那几个朴素的袋子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有些好奇。
她又抬起头,看了看祝思珩,然后,很轻很慢地点了一下头,声音细弱地吐出一个字:“好。”
祝思珩心头微微一暖,脸上绽开真切的笑容。
董雨湫也走过来,笑着打招呼:“问筠姐姐,下午好!我们等会儿一起做风筝,我爷爷教过我一点点,虽然我手笨,但我们可以一起摸索!”
岳问筠的目光又转向董雨湫,看着她脸上明亮的笑容,似乎也被感染了,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但眼神里的戒备和空茫似乎又淡去了一点点。
宗寅将这一切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
他走到窗边,看着地上那些充满手工气息的材料,语气温和地提议:“这里光线好,空间也够大。不如就在这里做?书桌可以临时挪开一点,地上铺上旧报纸或者塑料布就行。我去让张伯准备一下。”
“那就麻烦宗寅哥了。”祝思珩没有反对。
书房宽敞明亮,确实比客厅或卧室更适合做手工。
宗寅笑了笑,转身出去找张伯安排。
很快,张伯带着两名女佣进来,利落地将书桌暂时推到了墙边,在房间中央空出了一大片区域,然后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干净的塑料布,又搬来了几个坐垫和小矮凳。
一切准备就绪。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将书房中央铺着厚塑料布的区域照得一片明亮温暖,甚至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尘埃,如同金色的精灵在起舞。
祝思珩、董雨湫和岳问筠围坐在塑料布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温馨的三角。
祝思珩紧挨着岳问筠,董雨湫坐在对面,方便照应和互动。
材料被一一取出,摊开在塑料布上。
雪白的宣纸平整如新,散发着淡淡的纸浆清香;一捆捆竹篾被仔细解开,呈现出天然的浅黄色泽,触手光滑坚韧;颜料盒打开,二十四色水粉鲜艳夺目;还有剪刀、棉线、小刀、调色盘、水罐……琳琅满目,充满了手工制作的期待感。
岳问筠的目光被这些新鲜的东西牢牢吸引。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摊开的宣纸,感受着那略微粗糙的质感,又好奇地摸了摸光滑的竹篾,指尖在颜料盒的边缘流连。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孩子般的专注和试探,空茫的眼神里似乎注入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生机。
“姐姐,我们今天做一个最简单的菱形风筝,好不好?”祝思珩拿起两根长短不一的竹篾,比划着,“先用长的这根做竖着的骨架,短的做横着的,在中间交叉,用棉线绑紧。”
她一边说,一边动手示范。
手指灵活地将两根竹篾十字交叉,然后用棉线在交叉点一圈圈缠绕、打结,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足够清晰有条理。
岳问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动作,目光随着棉线的缠绕而移动,仿佛在努力理解这个将散乱竹篾固定成形的过程。
董雨湫也拿起竹篾和棉线,学着祝思珩的样子开始绑扎。
她手脚麻利,很快就绑好了一个交叉骨架,举起来给岳问筠看:“问筠姐姐你看,像不像一个小十字架?”
岳问筠的目光转向董雨湫手里那个简陋的骨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姐姐,你要不要试试?”祝思珩将另一份竹篾和棉线轻轻推到岳问筠面前,鼓励地看着她。
岳问筠迟疑了一下,看看面前的竹篾,又看看祝思珩,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确定和微弱的渴望。
她慢慢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拿起两根竹篾,试图将它们交叉。
她的手指似乎不太听使唤,动作僵硬,几次都没能成功对齐。
祝思珩没有催促,也没有代劳,只是耐心地在一旁看着,偶尔轻声提醒:“对,慢慢来,这根竖着,那根横过来……交叉点在大概三分之一的地方……”
董雨湫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静静地看着,脸上带着鼓励的微笑。
终于,在试了好几次之后,岳问筠勉强将两根竹篾交叉叠在了一起,虽然位置有些歪斜。
她抬起头,看向祝思珩,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完成任务后的茫然和……或许是一点点期待肯定?
“很好!”祝思珩立刻给予肯定,笑容温暖,“姐姐真棒!现在,我们试着用线把它绑起来。”
她拿起棉线,示范如何起头、缠绕。
岳问筠学着她的样子,用略显笨拙的手指捏住线头,开始一圈一圈地绕着竹篾交叉点缠绕。
她的动作很慢,线也缠得有些松散,甚至打了好几个死结,但她非常专注,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祝思珩和董雨湫没有打扰她,只是各自继续手上的工作,偶尔用眼神交流一下,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
书房里异常安静,只有竹篾轻微的碰撞声、棉线摩擦的窸窣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阳光缓慢移动,在地板上投下变换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岳问筠终于绑好了那个歪歪扭扭、线头凌乱的十字骨架。
她将它举到眼前,看了又看,空茫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满足感?
“问筠姐姐绑得很好!”董雨湫适时地夸奖道,语气真诚。
祝思珩也笑着点头,将自己绑好的、相对工整一些的骨架也拿起来:“看,我们的风筝骨架都做好了。接下来,就要给它们‘穿上衣服’了。”
她拿起一张裁好的菱形宣纸,平铺在岳问筠的骨架旁,又调了一小碟稀释的浆糊:“我们要用浆糊,把宣纸糊在骨架上。姐姐,你帮我扶着骨架,我来涂浆糊,好不好?”
这是一个需要配合的步骤。
岳问筠似乎听懂了,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了自己那个歪斜的骨架,将它轻轻按在宣纸对应的位置上。
祝思珩用一支小刷子,蘸了浆糊,沿着竹篾的边缘,仔细地涂抹。
岳问筠就那样安静地扶着,目光落在刷子和浆糊上,看着白色的浆糊一点点浸润宣纸,将纸张和竹篾粘连在一起。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和细致,祝思珩做得很慢,一边做,一边轻声解释:“这里要多涂一点,粘得才牢……边角要小心,不要弄破了纸……”
岳问筠虽然不说话,但她的动作表明她在听,在理解。
当祝思珩涂完一边,示意她将骨架翻面时,她能配合着轻轻翻转,虽然动作依旧迟缓。
董雨湫也在旁边糊着自己的风筝,时不时抬头看看她们,脸上始终带着恬静的笑意。
她还悄悄拿出手机,调整好角度,在不打扰她们的情况下,拍摄了一些过程素材,准备用于她的Vlog。
阳光渐渐西斜,颜色变得更加醇厚金黄。
三个风筝骨架陆续糊好了宣纸,像三只等待上色的白色蝴蝶,静静躺在塑料布上。
“最后一步,也是最有意思的一步,”祝思珩将调色盘和几支干净的毛笔推到中间,颜料已经用水调好,色泽鲜艳,“我们要给风筝画上漂亮的图案。姐姐,你想画什么?小花?小鸟?还是小星星?”
她拿起一支笔,蘸了点红色的颜料,在旁边的废纸上随手画了一朵简单的小花作为示范。
岳问筠看着那朵鲜红的小花,眼神微微闪动。
她没有立刻选择,目光在几种颜色之间游移,似乎在努力思考,又似乎只是单纯地被色彩吸引。
董雨湫已经兴奋地拿起了笔:“我想画一只小燕子!春天了,燕子飞回来了!”
她说着,开始在属于自己的那只风筝上勾勒线条。
祝思珩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她拿起一支细笔,蘸了靛蓝色,在自己风筝的一角,开始画一片小小的、舒展的叶子。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毛笔划过宣纸的细微沙沙声,和偶尔调换颜色时笔杆与调色盘碰撞的轻响。
阳光将三人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光洁的木地板上,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宁静而温暖的画面。
岳问筠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她缓缓地伸出手,指尖在一排颜料上方迟疑地移动,最终,停在了那抹明亮的鹅黄色上。
她拿起旁边一支干净的毛笔,学着祝思珩的样子,有些笨拙地蘸了蘸颜料,然后,颤巍巍地将笔尖凑近自己那只糊好的、白色的风筝。
第一笔落下,是一个不成形状的黄色色块。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不太满意,又或许是在思考。然后,她又蘸了颜料,在色块旁边,画了另一个不规则的黄点。
就这样,一点,又一点……她画得很慢,很专注,没有任何章法,只是单纯地将鹅黄色的颜料,一点点地、执着地点染在洁白的宣纸风筝面上。
渐渐地,那些散乱的黄点,隐约构成了一片模糊的、像是阳光,又像是某种温暖光晕的图案。
祝思珩和董雨湫都停下了笔,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人去纠正,没有人去指导。
她们只是看着,看着这个失忆的、心灵仿佛被禁锢在一片空茫中的女人,用她最笨拙、最原始的方式,试图在空白的世界里,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带着温度的痕迹。
阳光穿过洁净的玻璃窗,带着午后特有的醇厚质感,不偏不倚地落在那片由岳问筠亲手点染的、稚拙而温暖的鹅黄色斑点上。
那些不规则的色块,在光线下仿佛拥有了生命,晕染开柔和的光泽,将她苍白的手指也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这个由色彩和空白构成的小世界里,对周遭的注视浑然不觉。
笔尖蘸取,落下,再蘸取……动作缓慢却异常专注。
每一次色彩的叠加,都像是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一次对混沌边界的温柔叩问。
那双向来空茫如雾的眼眸深处,仿佛被这片她自己创造的暖黄点亮了极微弱的烛火,有什么被长久封存的东西,正在这静谧的、充满手工质感的时光里,极其缓慢地松动、苏醒。
另一边,董雨湫早已完成了自己那只燕子风筝的勾勒,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祝思珩的笔法。当她的目光落在祝思珩手下的宣纸风筝面上时,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祝思珩起初并未多想,只是顺着构图,在风筝的一角寥寥数笔。
细长的叶茎自然舒展,两三片形态各异的叶子错落有致,墨色浓淡相宜,寥寥几笔便勾勒出草木的生机与韧性。这并非刻意炫技,更像是某种深植于肌肉记忆里的习惯。
“海青姐,”董雨湫忍不住倾身向前,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你……学过国画?”
祝思珩握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笔尖悬停,一滴稍浓的墨色在宣纸上悄然洇开一小圈。
她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方才下意识用出的,是标准的国画写意笔法。
线条的抑扬顿挫,墨色的干湿浓淡,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只是“画得不错”,但在董雨湫这样科班出身、对笔触极其敏感的插画师眼里,这绝非“随便画画”能达到的程度。
她抬眼,对上董雨湫好奇而澄澈的目光,心中念头急转。否认或掩饰,在专业人士面前只会显得欲盖弥彰。
“嗯,”她顺势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自然,带着一点回忆的淡然,“大学的时候……选修过一阵子,跟着老师胡乱学过一些皮毛。”
她将这个技能合理地归入“顾海青”可能拥有的、无伤大雅的过往经历中,并用“皮毛”二字轻巧地带过,既承认了事实,又降低了其重要性。
“你这可太谦虚了,”董雨湫的视线紧紧追随着她的笔尖,语气越发肯定,“这线条的力度,墨色的控制,还有这构图留白的意识……绝对是有好几年正经功底才能练出来的感觉。可不是‘胡乱学学’就能达到的。”她指着那片叶子,“你看这笔‘飞白’,还有叶尖的收笔,特别见功夫。”
祝思珩只是笑了笑,没有再接话去深入解释。
解释越多,破绽可能越多。
她重新垂眸,将注意力放回笔下的风筝。
既然已经被“识破”,她索性不再收敛那点无意中流露的功底。
手腕微转,笔锋稍侧,在方才那丛清雅的墨叶旁,又添上了两朵含苞待放、一朵悠然盛开的牡丹。
花瓣层层叠叠,用色却清丽脱俗,并非浓艳的大红大紫,而是以淡胭脂色稍加藤黄,晕染出娇嫩鲜活的质感。花蕊以细笔蘸取浓钛白点出,灵动跳脱。一只简笔勾勒的蝴蝶,翅膀轻颤,仿佛正欲栖落花心。
一幅小巧却完整的《蝶戏牡丹图》,在她笔下悄然成型。
虽是小品,但构图疏密有致,物象生动传神,写意中不失精微,清雅中自带华贵,与这春日做风筝的闲适主题意外地契合,又隐隐透出一股不属于“顾海青”这个年轻女孩身份的、沉稳内敛的古意。
董雨湫看得几乎屏住了呼吸。
画成,祝思珩略一思索,换了一支更纤细的狼毫笔,蘸了浓墨,在画面的空白处,提笔落字。
她的字并非簪花小楷的秀美,也非狂草的奔放,而是带着明显临帖功底的、清隽挺拔的行书,风骨初显。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四句诗,二十八个字,一气呵成。字与画相映成趣,墨色浓淡与画面留白浑然一体,仿佛这本就是风筝设计的一部分。
“天啊……”董雨湫这次是真的惊叹出声,她凑得更近,仔细看着那两行字,又抬头看向祝思珩,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这写得……也太好了吧?字好,诗更好!意境太美了,跟这画简直是绝配!海青姐,这诗……是你写的吗?”
她自动将这幅“作品”的完整归属,联系到了展现出国画功底的祝思珩身上。
祝思珩放下笔,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闻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肯定:“不是。是一位……我很喜欢的诗人的作品。”
她选择了最稳妥的说法。
解释李白?
解释一个这个世界不存在、却写下如此不朽诗篇的“诗仙”?
那会引出无穷无尽、她无法应对的问题。
“这样啊,”董雨湫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折服,“是哪位诗人?这诗写得真的绝了……我能记下来吗?太有味道了。”
她对于美好文字的捕捉本能被彻底激发。
“当然可以。”祝思珩微笑,心中却掠过一丝无人知晓的怅然。
将另一个世界的文化瑰宝,以这样的方式悄然移植,这种感觉复杂难言。
“太厉害了,”董雨湫小心翼翼地用手机拍下那幅带着诗画的风筝,依旧赞不绝口,“海青姐,你真是深藏不露。”
“只是凑巧罢了。”祝思珩笑着转移了话题,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天空,语气轻快起来,“等我们都做好了,选个有风的好天气,一起去郊外放风筝吧?自己做的,飞起来感觉肯定不一样。”
“好啊好啊!”董雨湫立刻被憧憬充满,用力点头,“我连Vlog的标题都想好了,‘春天,和姐妹一起把画放飞上天’!”
祝思珩笑着颔首,随后,她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安静涂抹着鹅黄色的岳问筠。
岳问筠似乎终于完成了她的“创作”,那一片暖黄色的光斑几乎覆盖了她那只风筝的小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