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萧弘钧有关吗?”宗寅几乎是立刻问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这很难不让他联想到那位惯于在对手后院点火的老对手。
洪磊澄回答得很谨慎:“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没有直接证据指向萧弘钧那边。更像是……宗尊先生自己策划逃走的。我们的人复盘后发现,他可能很早就在偷偷观察‘看护’的规律,并且利用外出采购物资的机会,藏匿了部分现金和伪造的身份文件。他逃跑的时机和路线选择,也显示了一定的……反侦察意识。”
不是萧弘钧直接插手,但宗尊能有这样的“本事”和“意识”成功逃脱,本身就透着蹊跷。
一个沉迷赌博、眼高手低的纨绔子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耐心和心机了?背后是否有人间接提供了“指导”或“资源”?很难说。
宗寅的眉头终于缓缓蹙起,形成一个清晰的“川”字。眼底那层温润的伪装褪去,露出底下真实的冰冷与一丝被蠢货拖累的愠怒。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清晰的戾气:“这个蠢货。”
宗尊的逃脱,不仅意味着之前的安排功亏一篑,更带来了新的、不可预测的风险。
这个蠢货一旦获得自由,为了钱或者仅仅为了报复家族,天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或者被什么人利用。
“需要加派人手吗?”洪磊澄在电话那头安静地等待着指示。
宗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断。
他不再掩饰声音里的寒意,清晰地下达指令:“……嗯。找到他,立刻控制起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冷酷,仿佛在决定如何处理一件破损且危险的物品:“记住,找到之后,让他‘吃点苦头’。”他特意强调了这四个字,“适当的……打断他的腿。这样,他就不会再乱跑了。”
打断腿,既是惩罚,也是确保他无法再轻易逃脱、制造麻烦的最“有效”手段。
在宗寅看来,对宗尊这种已经毫无价值、只剩麻烦的家族弃子,仁慈只会带来无穷后患。
“是。”洪磊澄没有任何犹豫或质疑,立刻应下。
对于这种处理方式,他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通话结束。
宗寅放下手机,却没有立刻移开目光。
他盯着逐渐暗下去的屏幕,仿佛能透过它看到远在M国可能正在某个肮脏角落躲藏的宗尊,以及那个在背后可能若隐若现的、老对手的影子。
窗外的阳光更盛了些,透过半开的窗帘,在他脚边投下一片明暗交界的光影。
他站在光与暗之间,脸上的表情晦涩难明。
追踪顾海青的线暂时断了,但新的麻烦又冒了出来。而所有线索,似乎都在隐隐指向那个盘踞在A市顶端、深不可测的男人——萧弘钧。
这潭水,果然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追踪被斩断,弃子意外逃脱,萧弘钧的影子似乎无处不在,却又抓不住实质的把柄。
这种被无形之手搅动、却始终无法看清水下全貌的感觉,并不好受。
但宗寅并非轻易气馁之人。他缓缓踱步到客房中央的沙发旁,却没有坐下,只是将手机轻轻搁在光洁的红木茶几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他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造型繁复的水晶吊灯上,眼神却并未聚焦,而是在飞速地分析、权衡。
水浑,说明水下有东西。
东西越重要,搅浑水的人才会越用力。
他最初的目的是什么?
是调查顾海青的真实身份和意图,以及她与岳问筠变故之间可能存在的关联。
现在,顾海青与萧弘钧的潜在关系,以及萧弘钧对此事非同寻常的介入程度,无疑大大提高了这件事的“价值”和调查的必要性。
线索看似断了,但人还在。
只要顾海青还要为了岳问筠而来岳家,只要她对那个失忆的姐姐还抱有那份近乎执拗的关怀,她就不可能完全隐匿。
她是岳家刚认回来的二小姐,这个身份,就是她无法彻底摆脱的羁绊,也是他宗寅可以合理接近、观察她的最好掩护。
他需要的,只是耐心和更多、更直接的证据。
尤其是……靳言。
宗寅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昨晚在岳家,靳言对顾海青那异乎寻常的关注,以及他无意间听见最后那句看似没头没尾、却让顾海青瞬间失态的“顶峰”之问,绝非偶然。
靳言显然掌握了某些他不知道的关键信息,甚至可能已经触及了那个最核心的秘密——关于“岳问筠”与“顾海青”之间那令人匪夷所思的联系。
是时候,再和靳言好好谈谈了。
不是试探,而是交换,是合作。
他想立刻拿起手机,拨通靳言的号码。指尖几乎已经触碰到冰凉的屏幕。
但理智让他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不能直接打。
靳言现在是什么?
是萧弘钧棋盘上被针对的、最显眼的棋子之一,是萧弘钧眼中钉、肉中刺,是吸引火力同时也是被严密监控的“靶子”。直接与靳言联系,尤其是在萧弘钧刚刚展示了他强大的反侦察和控制能力之后,风险太高。
这通电话,很可能立刻被捕捉到,成为萧弘钧眼中新的“异动”,甚至可能打草惊蛇,让靳言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也让他自己过早暴露。
他需要更迂回、更安全的方式。
宗寅的目光在室内逡巡,最终落在了方才被他放下的手机上。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一个名字浮现在他脑海——文昆。
岳麓的人,岳问筠曾经的、现在依然挂着名的个人助理。名义上作为岳家的“眼睛”和联络人,被安排在“炫兴科技”,与靳言有日常的工作接触。
身份正当,联系理由充分,且不容易引起萧弘钧方面的过度警惕。
毕竟,岳家与靳言之间,因为岳问筠和“炫兴科技”的关系,本就存在着诸多合理的交集。
通过文昆传递信息,约见靳言,是最自然、也最不容易被怀疑的桥梁。
宗寅不再犹豫,重新拿起手机,翻找出文昆的号码——这是之前岳麓为了方便他“关照”家中事务而留给他的。
他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文昆的声音传来,平稳而专业,带着对岳家相关人员惯有的礼貌:“喂?宗先生。”
“你好,文助理。”宗寅的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有礼,听不出任何急切或异常。
“宗先生,有什么事吗?”文昆问道。他知道宗寅住在岳家,但通常不会直接联系他处理事务。
宗寅早已想好了说辞,语气自然地解释道:“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一份……文件。”他略微斟酌用词,“之前问筠出车祸之前,不是准备那个‘短视频’项目吗?她曾经有一份早期的商业计划书草稿,发给我看过,让我帮忙提点意见。我当时改动了一些地方,做了些批注,但后来……她可能忙忘了,我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给她。”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遗憾和责任感:“现在问筠这个样子,这份东西放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了。我想着,靳总现在是‘炫兴’的主要负责人,这份早期的思路或许对他还有些参考价值。我怕他现在在开会,直接打电话不方便。如果你看见他,方便的时候,帮我转达一声,让他随时可以联系我,过来拿一下。我这两天都在岳家老宅这边。”
理由合情合理:一份属于已无法理事的岳问筠的、与“炫兴”前身项目相关的旧文件,由她信任的“堂哥”保管,现在转交给项目的实际负责人靳言,既是对逝去时光的交代,也算是一种资源交接。
文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请求。
岳问筠小姐的文件,交给靳总,似乎确实是他这个助理职责范围内可以传达的事情。而且宗寅是岳先生信任的晚辈,住在岳家,这个请求本身并无不妥。
“好的,宗先生。”文昆很快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如果我见到靳总,会替您转达。”
“麻烦了。”宗寅客气地道谢,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放在一旁,重新走回窗边,看向楼下沐浴在晨光中的花园,嘴角那抹惯常的温和笑意再次浮现,只是眼底深处,是一片冷静的算计。
饵已经撒出去了。用的是“岳问筠”的旧物,钓的是可能掌握“顾海青”秘密的靳言。
接下来,就看鱼儿会不会咬钩,以及……能带来什么样的收获了。
他相信,以靳言对“岳问筠”过往的执着和对真相的渴求,这份看似寻常的“旧文件”邀请,足以构成一个无法拒绝的见面理由。而在岳家老宅这个相对“安全”且“中立”的地盘上见面,也更能降低靳言的戒心。
*
上午十点,阳光已经透过卧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明亮温暖。
深灰色的丝绒窗帘被昨晚萧弘钧拉上后,早上离开时似乎又被他体贴地拉开了一半,既保证了光线,又不会过于刺眼。
祝思珩其实早就醒了。
在萧弘钧离开后,她又迷迷糊糊睡了个回笼觉,但睡得不沉。
此刻,她拥着柔软蓬松的羽绒被,像个慵懒的猫科动物般,在大床中央磨蹭翻滚了好一会儿。
身体依旧有些酸软,是昨晚情绪大起大落和精神高度紧绷后彻底放松下来的余韵。大脑却异常清醒,或者说,是被迫清醒。
昨晚岳家发生的一切,靳言的话,董雨湫的担忧,萧弘钧的警告与安排……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她需要做点什么,来打破这种独自一人困在思绪里的状态。
逃避不是办法,躲在这栋别墅里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在床上又发了会儿呆,她终于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时间显示上午十点零三分。
她解锁屏幕,指尖在联系人列表里滑动,最后停在了“董雨湫”的名字上。几乎没有犹豫,她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很快被接起,董雨湫的声音传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清亮和活力,似乎完全没有被昨晚那些沉重话题影响,或者她已经很好地调整了过来:“喂?海青姐!”
听到这元气满满的声音,祝思珩的心情也不由得轻松了一点点。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坐在床头,声音还带着点刚醒不久的微哑,但语气是轻快的:“喂,雨湫。中午一起吃饭啊?”
“好呀!”董雨湫答应得干脆。
“我开车来接你。”
“好!”董雨湫声音里透出开心。有海青姐在,她总觉得安心。
“吃完饭,”祝思珩继续说着计划,这也是她打电话的主要目的之一,“我们去岳家找姐姐做风筝,昨天说好的。”
“嗯嗯!”董雨湫连忙应声,她可没忘这事儿,“我刚好想到,可以把做风筝和放风筝的过程拍成Vlog!春天放风筝的主题,肯定有很多人喜欢看!”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创作的期待和热情。
祝思珩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董雨湫这种对生活、对工作充满热忱和简单快乐的样子,是她此刻非常需要的一剂清新剂。
“嗯,这条Vlog很符合时节,”她顺着董雨湫的话说下去,甚至带上了点“过来人”的分析口吻,“刚好也是春季,大家都想出门踏青、放风筝的时候。内容温暖又有趣,估计你的播放量会很可观哦。”
这话并非全然安慰。
她知道董雨湫的Vlog风格质朴真诚,记录的都是普通人身边温暖的小事,在这个浮躁的时代反而容易打动人。加上春季和风筝这个经典主题,只要拍得好,数据应该不会差。
“嘿嘿,”董雨湫在电话那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托了海青姐的福,要不然我也想不到这么好的素材。”
她说的是真心话,如果不是因为认识了海青姐和问筠姐姐,她也不会接触到这些事,更不会想到用这样的方式来记录和创作。
“那你准备准备,”祝思珩看了眼时间,估算了一下自己洗漱、换衣、开车过去需要的时间,“我估计一个半小时以后到。”
“好嘞!海青姐你路上小心,我等你!”董雨湫欢快地应道。
挂断电话,祝思珩将手机放在一边,又在床上坐了几秒钟。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驱散了最后一点赖床的惰性。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柔软昂贵的地毯上,走向洗手间。
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丽的脸。她掬起冷水拍了拍脸颊,冰凉的感觉让她精神一振。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带董雨湫去岳家,陪伴岳问筠,制作风筝。
至于可能会遇到的宗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她甩了甩头,仿佛能将那些烦心事暂时甩开。
走进与卧室相连的、宽敞得近乎奢侈的衣帽间,祝思珩褪下了身上柔软的丝质睡衣。
冰冷的空气瞬间触及皮肤,让她微微打了个寒颤,但更让她动作一滞的,是镜中映出的、遍布周身的痕迹。
从纤细的脖颈开始,沿着锁骨,一路向下蔓延到胸前、腰侧、甚至大腿内侧……深浅不一的红痕与淤青,如同某种隐秘而强势的烙印,无声地昭示着自从别墅那晚之后,持续至今的占有与疯狂。
有些是吮吸留下的印记,有些则是情动时难以自控的啃咬,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羞赧、无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战栗。
几乎没有犹豫,她的目光直接掠过了那些设计精巧、领口诱人的春夏装,径直伸向衣柜深处,取出了一件质地柔软厚实的浅米色高领羊绒衫。
羊绒细腻的触感拂过指尖,她迅速将它套在身上。
衣领恰到好处地竖起来,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从脖子开始的所有暧昧痕迹,只露出一张清丽却略显疲惫的脸。
高领羊绒衫温暖妥帖,仿佛一道柔软的铠甲,将她不欲人知的私密牢牢守护。
她对着镜子,轻轻将领口整理服帖,心底竟涌起一丝荒谬的庆幸——幸好现在是早春。
厚重衣物成了最好的掩护。
如果是炎热的夏天,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要如何遮掩这些无处不在的印记,总不能天天穿着高领衬衫或系着丝巾出门。
到那时,恐怕真的得想办法……让萧弘钧暂时搬到客房去住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扫过这个本该完全属于她的衣帽间。
现在,这里早已不是她一个人的领地。
属于萧弘钧的衣物、配饰,以不容忽视的姿态,占据了几乎一半的空间。
剪裁精良的各式西装、衬衫、大衣整齐悬挂;款式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腕表、领带、袖扣分门别类地躺在专属的绒布格子里;甚至还有几双一看便知是他尺码的皮鞋,安静地摆在鞋架上。
这还仅仅是衣帽间。
她失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自从那个失控又疯狂的“第一晚”之后,萧弘钧那位效率极高的生活助理,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的个人物品如同潮水般“入侵”了这栋原本只该有她一个人气息的别墅。
从衣帽间被占据的半壁江山,到书房里凭空多出的、配置顶尖的另一套办公电脑和文件柜;从客厅茶几上固定摆放的、属于他的那只骨瓷咖啡杯,到厨房里新增的、符合他口味的特定品牌调料和厨具;甚至浴室里,都并排摆上了他的剃须刀、须后水和沐浴用品。
短短几天时间,属于萧弘钧的痕迹在这里呈指数级增长,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它们如此自然地融入了这个空间,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他们已经在这里同居多年的错觉。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理所当然。
明明,就在半个多月前,他来这里时连一双多余的拖鞋都没有,换洗的衣物也需要第二天由秘书盛磊匆匆送来。
明明,她当时去机场接他,将他带回这栋别墅,初衷只是为了安抚他因隐瞒而爆发的怒火,是一次临时的过渡,她甚至只打算让他住一晚就离开,各自回到原本的轨道。
可所有的一切,从那个夜晚开始,便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她完全难以预料、也无力掌控的方向疾驰而去。
萧弘钧在这里,以一种近乎掠夺的方式,“得到”了她。
并且,他似乎真的将这里视作了“家”——一个他与她共同拥有的、需要他“填充”和“标记”的领地。
他甚至开始尝试,在楼下一尘不染、设备顶尖的厨房里,为她笨拙却认真地学习制作她随口点出的菜肴。
祝思珩换好了那套舒适的浅灰色羊绒运动套装,白色平底鞋。
她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
高领羊绒衫遮挡了所有不该显露的痕迹,舒适的运动装让她看起来轻松随意。
镜中的女人眉眼依旧,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几分被世事磋磨后的沉静,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被精心“圈养”和“呵护”后留下的微妙痕迹。
她看着看着,忍不住又笑了。
这一次,笑容里的无奈更浓,还带着点自我解嘲。
她好像……真的太纵容萧弘钧了。
纵容他的入侵,纵容他的占有,纵容他将他的生活如此霸道又细致地嵌入她的空间,甚至……纵容他在她心里攻城略地,留下越来越深的、无法轻易抹去的烙印。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空旷安静的衣帽间里几乎听不见。
不再多想,她转身离开了衣帽间,穿过依旧弥漫着两人气息的卧室,走下旋转楼梯。
一楼的玄关处,光洁的大理石台面上,她常用的那只简约款手提包和车钥匙已经被人体贴地放在那里,触手可及。
她拿起包和钥匙,指尖感受到钥匙冰冷的金属质感,和皮革温润的触感。
推开厚重的别墅大门,上午清冽而明媚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庭院里草木的微香。
她坐进那辆崭新的、却仿佛从未离开过的白色SUV,发动引擎,缓缓驶离这座已然深深打上另一个男人印记的“家”。
车子汇入街上的车流,朝着炫兴科技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世界依旧按照它固有的节奏运转。而她,正驾驶着这辆带着“礼物”和“监控”双重属性的车,奔赴一场看似简单温馨、实则暗流涌动的“春日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