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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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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思珩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看着那里面映出的、小小的、脸颊微红的自己,心跳如擂鼓。

那句郑重的“好”还萦绕在耳边,但她心里清楚,有些话,必须现在说清楚。

她微微退开一点距离,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清晰,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交易”口吻:“这是对你的补偿。”

萧弘钧脸上的柔和未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海,仿佛在无声地询问:补偿?什么补偿?

祝思珩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将话挑明:“你不是今天早上……问我要补偿吗?”

她指的是早上他答应隐藏身份要求的补偿。

“这个补偿,”她顿了顿,眼神清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笃定,“够不够?”

——用“带你回家,见我至亲”的未来,来补偿你暂时不能公开站在我身边的现在。用我们共同的、更远的未来,来换取你对我当下“不得已而为之”的计划的默许。

萧弘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所有小心思,看到底下那点混合着愧疚、恳求和一点狡黠的复杂情绪。

他喉结微微滚动,最终,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低沉而简洁的:“嗯。”

算是认可了这个“补偿”的价值。

祝思珩心头微微一松,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

她趁热打铁,立刻提出了那个悬而未决、也是她今天所有行动的根源问题。

“那么,”她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语气努力保持理性和“公事公办”,“我现在需要一个名义上的男朋友,帮我圆上‘公考同学’那个谎,应付岳家和可能出现的探查。你……同意吗?”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也是她今天去A大、被他拦截、最终不得不“沟通”的核心。带他回家是远期的、真诚的愿望,但眼下的麻烦,必须有一个解决方案。

萧弘钧沉默了。

时间仿佛在厨房温暖的空气里凝滞了几秒。

灶台上的糖醋汁已经彻底收浓,红亮粘稠,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他似乎浑然不觉。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她不会这么“简单”地带他走。

果然,在这里等着他。

用一个无比诱人、几乎让他无法拒绝的“共同未来”作为前置条件,来换取他对眼前这个令他极度不悦的“计划”的点头。

他看着她那双写满了“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只是权宜之计”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堵了一下,有些不悦,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她拿捏住软肋的、近乎认命的了然。

他现在,除了答应,似乎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强硬阻止只会让她更逆反,暗中破坏也会损害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信任。而那个“一起回家”的承诺,像一块巨大的、甜蜜的磁石,牢牢地吸住了他所有可能爆发的负面情绪。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和不容置疑,给出了他的底线:“人选,我来安排。”

他不允许她自己去“招聘”任何不可控的“演员”。必须是绝对可靠、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清楚自己只是“工具”的人。

祝思珩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要求,闻言非但没有反对,反而像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般,眉头一扬,爽快应道:“行。”

只要他能同意这个方案,人选由他定,反而省去她很多筛选和不确定的麻烦。

萧弘钧看着她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眸光微暗,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清晰的、不容逾越的界限:“除了必要的、在他人视线下的互动,你们不会有任何私下接触。”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同意的前提。

祝思珩终于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伸手,带着点嗔怪和无奈的力道,捏了捏他没什么表情的脸颊:“我又没有真的准备脚踩两条船!这都只是任务需要,是演戏!演戏你懂吗?”

她的指尖温热,触碰带来细微的痒意。

萧弘钧任由她捏着,脸上的肌肉在她指尖下微微放松,眼底的冷硬也化开些许,但语气依旧坚持:“嗯。”

一个字,表示听到了,但原则不变。

祝思珩收回手,觉得自己大概永远没法完全说服这个占有欲过剩的男人。

她转而想起另一件“正事”,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谈生意”的架势:“对了,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

萧弘钧看着她突然正经起来的小脸,眉梢微挑,示意她说下去。

“因为要带你去我的世界见我爸妈和哥哥,”祝思珩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眼神里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让我损失了十个亿。”

萧弘钧:“……?”

他难得露出一点疑惑的神情。

“系统奖励,”祝思珩进一步说明,语气理直气壮,“原本完成任务,我有三个奖励:回家一个月,十个亿,还有一个心愿。为了能带你一起回去,我用那十个亿跟系统做了交换。所以,理论上,我因为你,损失了十个亿。”

她顿了顿,看着萧弘钧逐渐了然、继而眼中浮现出清晰笑意的样子,毫不客气地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所以,萧先生,作为补偿,你需要支付我二十个亿的资金支持。”

萧弘钧看着她那副“我亏大了你得赔”的小模样,终于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笑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悦耳。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晃动的两根手指,拢在掌心,语气里满是纵容的调侃:“二十个亿?翻了一倍?”

“手续费。”祝思珩面不改色,理由充分,“精神损失费,劳务费,还有……带个这么麻烦的家伙回家的风险溢价。”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下巴微微抬起。

萧弘钧眼底的笑意更深,像是被她这番“强词夺理”彻底取悦了。

他不再多言,手臂微微一用力,便将她从稍远的距离整个捞进自己怀里,紧紧拥住。

祝思珩猝不及防,撞进他坚实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和淡淡的食物香气。

他低下头,温热柔软的唇瓣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精准地捕获了她的唇,深深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像刚才额头的轻触,它带着灼热的温度、清晰的占有欲,以及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珍重和喜悦,辗转深入,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良久,他才稍稍退开,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乱,深邃的眼眸里像是落了星子,亮得惊人。

他看着她被吻得水光潋滟、微微红肿的唇瓣和迷蒙的眼睛,用那种低沉沙哑、充满磁性的嗓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烙在她心上:“傻瓜。”

“我的,都是你的。”

二十个亿,两百个亿,乃至他所拥有的一切。

只要她要,只要他有。

只要她,肯带他回家,肯让他参与她全部的未来。

祝思珩在他怀里,听着那低沉而郑重的承诺,感受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脸颊贴着他柔软的羊绒衫,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这男人,说起情话来,总是这么直接又致命。

她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忽然嗅到空气中一丝隐隐的、不那么和谐的焦糖气息。

她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鼻尖动了动,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那锅被遗忘许久的糖醋汁,然后狡黠地笑了,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萧大厨,你的糖醋里脊……汁要糊了哦。”

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又含着亲昵的提醒。

萧弘钧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似乎才从刚才旖旎温存的情緒中抽离,猛地想起灶上还有正经“功课”。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了环抱着她的手臂,动作迅捷却不见慌乱,一个转身,长臂一伸,“啪”地一声精准关掉了炉火。

他拿起锅铲,轻轻搅动了一下锅内浓稠红亮的酱汁。

边缘果然已经有些粘锅,泛起一点点过于深沉的色泽,但好在发现及时,整体并未焦糊,酸甜香气依旧浓郁,只是带上了更醇厚的焦糖风味。

他盯着那锅汁看了两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点小小的“瑕疵”不太满意。

祝思珩凑过去,也探头看了看,然后点点头,一副美食评论家的口吻:“嗯,颜色很正,香气扑鼻,看起来……很有食欲!”

她故意忽略了那一点点可能的焦痕。

萧弘钧侧头看她,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促狭的笑意,知道她是在安慰他,或者说,根本不在意这点“不完美”。

他心底那点微末的懊恼瞬间消散,只剩下被她笑容点亮的暖意。

“豆腐皮芋泥卷需要油炸定型,”他恢复了指挥若定的语气,仿佛刚才差点把汁熬糊的不是他,“你来调个蘸碟?厨房有桂花糖和炼乳。”

“好啊。”祝思珩欣然应允,熟练地打开冰箱和橱柜,找出他说的材料。

这是她擅长的领域,动作轻快利落。

接下来的时间,厨房里恢复了和谐而高效的忙碌。

萧弘钧将包裹好的芋泥卷小心放入油温适宜的锅中,看着它们在热油里翻滚,逐渐变得金黄酥脆。

祝思珩则在一旁,用小碗调着桂花糖炼乳蘸酱,还用剩下的芋泥顺手捏了两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点缀在盘子边缘。

两人偶尔交流一句“油温可以了”、“蘸酱会不会太甜”,默契自然,仿佛已经这样一起下厨了许多年。

当最后一道一品芋泥豆腐卷出锅沥油,摆盘完成时,小小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色泽红亮的糖醋里脊、金黄诱人的家常豆腐,以及造型别致、香气交融的芋泥卷。

虽算不上满汉全席,却充满了家常的温暖和用心。

萧弘钧解下那件可爱的草莓围裙,仔细挂好,洗了手。祝思珩也将碗筷摆放整齐。

两人在餐桌旁相对而坐。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别墅区的路灯投下温暖的光晕。

窗内,灯光柔和,食物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眉眼,却让气氛更加温馨静谧。

萧弘钧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到祝思珩面前的碟子里。

里脊肉炸得外酥里嫩,裹着浓稠适中的酱汁,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尝尝,”他说,语气平静,但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第一次做,不一定好吃。”

祝思珩看着他,又看看碟子里那块他亲手并且在远程大厨指导下完成的菜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没有立刻吃,而是也夹了一块煎得最好的豆腐,放到他碗里。

“你也吃,”她笑着说,“萧大厨辛苦了。”

然后,她才夹起那块糖醋里脊,小心地咬了一口。

酸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外层酥脆,内里肉质紧实多汁,火候掌握得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虽然酱汁因为那一点点小插曲,带上了更浓郁的焦香,但反而增添了一丝独特的风味。

她抬眼,对上他等待评价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吃!特别好吃!”

萧弘钧看着她满足的笑容,紧绷的肩线似乎放松了下来,眼底漾开清晰的笑意。

他也尝了一口她夹的豆腐,煎得外皮微焦,内里软嫩,吸饱了简单的调味汁,是朴素却踏实的家常味道。

“豆腐也不错。”他中肯地评价。

两人相视一笑,开始享用这顿来之不易的、充满意外却又无比温馨的晚餐。

食物或许不是顶级美味,但其中倾注的心意和共同完成的这个过程,让每一口都变得格外珍贵。

在这栋只属于“祝思珩”的别墅里,在这个由他们共同构筑的、暂时远离所有纷扰的夜晚,他们只是彼此的爱人,分享着一顿简单的家常饭,规划着遥远的、却已清晰可见的未来。

夜色温柔,长夜漫漫。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

时间在平静与暗涌中悄然流逝,转眼到了三月底。春意渐浓,岳家老宅花园里的早樱已谢,海棠正含苞待放。

这天上午,祝思珩正在“佳龙新村”的屋子里织毛衣,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岳麓”的名字。

祝思珩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才拿起手机,划开接听,语气平淡:“喂,岳先生。”

电话那头,岳麓的声音听起来比往日少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多了些疲惫和刻意放软的温和:“海青啊,今天是你姐姐问筠的生日。她虽然记不得日子,但张伯跟她说了以后,她一直念叨着想见你。你……今天有空的话,回来看看她吧。她很想你。”

提到岳问筠,祝思珩心头那点因称呼而起的隔阂感消散了些,涌上一阵复杂的歉疚和怜惜。

那个因为她而变成一张白纸的女孩,她确实应该多去陪伴。

“好的。”她没有犹豫,应了下来。

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安排:“我和我男朋友一起回来。”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空气仿佛凝固了半秒。

“……你男朋友?”岳麓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瞬间被挑起的警惕,“海青,你之前不是说,只是‘考友’吗?”

祝思珩甚至可以想象出岳麓此刻眉头紧锁、脸色沉下来的样子。

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诮的弧度,语气却显得格外“无辜”甚至“理所当然”。

“是啊,本来是考友。”她慢条斯理地说,仿佛在探讨一个有趣的逻辑问题,“但是你们——岳先生您,还有宗寅哥他们——不是都非要认为我和他之间是男女朋友关系吗?还为此……发了好大的脾气,问了好多问题。”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仿佛被“逼上梁山”的无奈和一点点叛逆:“我想了想,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这么关心,那……我们就在一起好了。这样,不是正好满足了你们的好奇心吗?也省得你们总是猜来猜去,担心我被什么‘不清不楚’的人骗了。”

她的话,像一根根软刺,精准地扎在岳麓最在意的地方——他之前的过度反应和强势干涉。

“海青!”岳麓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和被顶撞的难堪,“这不是玩笑!感情的事情怎么能如此儿戏!”

“我没开玩笑啊,岳先生。”祝思珩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困惑,“我很认真地在‘顺应’大家的期待。这不是您希望看到的吗?一个明确的、可以查证的‘男朋友’,总比一个神秘的、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考友’更让您放心吧?”

她的反问,将岳麓先前所有的担忧和调查,都变成了推动这段关系成立的“助力”,噎得岳麓一时语塞。

岳麓在那头似乎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能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妥协,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海青,爸爸没有生气,爸爸只是……担心你。怕你年纪轻,识人不清,受了委屈。”

“你们的担心很别致,”祝思珩毫不客气地接话,语气凉凉的,“我收到了,并且‘遵照执行’了。效果您还满意吗?”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祝思珩几乎能听到岳麓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岳麓像是终于放弃了在电话里争论或追问,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透过电波传来,充满了无力感。

他妥协了,或者说,他知道在电话里问不出什么,只会让关系更僵。

“……下午,你先回家吧。”岳麓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带上你的……男朋友。”

他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三个字,带着明显的迟疑和沉重。

“好的。”祝思珩应得干脆利落,仿佛早就等着这句话,“我们下午两点到。”

说完,她不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岳麓握着手机,站在书房窗前,望着窗外含苞的海棠,久久未动。脸上是混合着震惊、愤怒、疑虑和深深挫败的复杂神色。

而电话这头,祝思珩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老小区里玩耍的孩子和晒太阳的老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场由她主动掀起的、带着挑衅意味的“见面”,就这样定了下来。

她知道,下午的岳家,注定不会平静。

而萧弘钧安排的那个“演员”,也该正式登场了。

没有犹豫,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

源祺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渺小的天际线,室内光线明亮而冷清,唯有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散发着严肃而高效的气息。

萧弘钧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中,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钢笔,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正逐行审阅着屏幕上那份从欧洲发回的、关乎数百亿物流枢纽项目最终落地的增补条款草案。

荀琛昀和法务团队的核心成员刚刚结束视频会议,此刻,他需要做出最终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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