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临时准备的。
这些衣服的款式、颜色、尺码,甚至搭配的小物,都显示出准备者对她极其细致的了解。
是早就买好放在这里的?
还是根据她之前住在对面时的穿着习惯精准采买的?
无论是哪种,都让祝思珩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被彻底窥视和掌控的感觉。
他不仅买回了房子,规划了她的“房间”,连她衣柜里该穿什么,都早已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猛地关上柜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那种令人窒息的控制感。胸口起伏了几下,她最终还是再次拉开柜门,胡乱取出一套米白色的丝质居家服,迅速换上。
布料柔软亲肤,却让她觉得像穿上了另一层无形的枷锁。
换好衣服,她环顾这个陌生的“房间”。
装修简洁雅致,设施齐全,甚至还有一个不小的飘窗,视野开阔。
一切都很好,好得挑不出毛病。
可越是完美,越让她觉得不真实,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样板间,而她就是那个被摆放进去的、必须符合场景的玩偶。
她茫然地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褥里。
床垫弹性恰到好处,枕头蓬松舒适,可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盯着天花板上的简约吊灯,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想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任务?靳言的戾气值暂时稳住了,但根源问题没解决,萧弘钧这个最大的变数和威胁又近在咫尺。
生活?被困在这里,看似衣食无忧,实则失去自由。
感情?……她拒绝去想那个词,无论是关于靳言还是萧弘钧。
就在她思绪纷乱、几乎要被这种茫然的窒息感淹没时,门外传来了两声克制而清晰的敲门声。
“岳小姐。”是项骏新平稳无波的声音。
祝思珩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应。
项骏新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应,隔着门板,用那种一贯的、公事公办的语调继续道:“午餐已经准备好了,放在餐厅。先生吩咐,按您的口味做了几样清淡的。我先告辞了,先生……拜托您照顾了。”
他的话音落下,门外便响起了极其轻微的、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祝思珩躺在床上,消化着项骏新的话。
午餐准备好了,按她的口味。
项骏新“告辞”了。
所以,现在这偌大的顶层公寓里,就只剩下她和萧弘钧两个人了?
“拜托您照顾了。”
这六个字,像一把钥匙,轻轻旋开了她心头那扇紧闭的、名为“责任”的阀门。
无论她多么愤怒于萧弘钧的算计和掌控,多么抗拒此刻的处境,都无法否认一个事实——他确实刚刚出院,身体并未完全康复,医生叮嘱需要静养和观察。而项骏新,他的万能助理,被“支走”了。
把她和他单独留在这里,是信任?是试探?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捆绑?
祝思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躲是躲不掉的。饭总要吃,人……也得看着点。
她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房门。
走廊里安静无声,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她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开放式餐厅里,长方形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菜肴,果然都是偏清淡爽口的样式,还冒着些许热气。两副碗筷,相对摆放。
萧弘钧已经坐在了其中一边。
他换下了病号服,穿着一件柔软的深灰色羊绒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看起来比在医院时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但脸色依旧透着病后的苍白。
他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似乎在看,又似乎只是拿着,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了过来。
目光相遇。
祝思珩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拿起筷子,闷头开始吃饭。一言不发。
萧弘钧也没说话,放下报纸,端起碗,也开始用餐。
他的动作优雅而缓慢,吃相很好,只是食量似乎不大。
餐厅里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一种古怪的、平静的、却又暗流汹涌的“同居”生活,就此拉开了帷幕。
餐厅里,只有碗筷轻碰和咀嚼的细微声响。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桌面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却照不暖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膜。
祝思珩吃得心不在焉,美味的菜肴入口也味同嚼蜡。
她能感觉到对面投来的、平静却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这让她如坐针毡,只想赶紧吃完,躲回那个暂时属于自己的房间。
就在这时,萧弘钧放下了筷子,拿起旁边的湿巾擦了擦手,动作不疾不徐。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上,仿佛只是随意地开启了一个话题:“’炫影‘的校园大赛进入决赛阶段了吧?我看最新的舆情监测报告,话题度和参与度都创了新高,连省外不少重点高校的学生都被吸引过来了。”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这个项目,从创意到执行,策划得很好。”
祝思珩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工作,还是以一种近乎……肯定的语气。
这算是没话找话?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连她的事业动向都了如指掌?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没有接话,也没有抬头,继续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萧弘钧似乎并不介意她的冷淡,微微侧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了她低垂的、带着明显抵触神色的侧脸上。
他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然后才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调说道:“岳董最近似乎对城西冰湖公园附近的一块地很感兴趣,有意向拿下开发高端疗养中心。”
祝思珩的筷子彻底停住了。
她父亲岳麓的动向?
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萧弘钧仿佛没看到她眼中瞬间升起的警惕和疑问,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分析一个普通的商业案例:“不过,那块地历史遗留问题不少。产权划分一直模糊不清,牵扯到二十多年前的一桩旧官司,涉及好几方。只是因为那块地过去价值不高,争议也一直搁置着,各方相安无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了些:“但现在,随着城市规划发展,冰湖板块潜力凸显。岳董如果在这个时候介入,想把地拿下来做高附加值的疗养中心,利润可观,但势必会重新点燃那场沉寂多年的产权争端。到时候,恐怕麻烦会接踵而至。”
他说完了,重新拿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不再言语。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祝思珩,仿佛在等待她的反应。
祝思珩完全愣住了。
他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不仅精准点出了父亲正在筹划的项目,还清晰揭示了项目背后潜藏的巨大风险——一个连她都不知道的风险!
这显然不是临时起意的闲聊。
他是在……提醒她?
通过她,去提醒她父亲,避开一个可能栽进去的商业陷阱?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还是某种迂回的……示好?或者,更可怕的是,这本身就是他布局中的一环,通过“帮助”岳家来更深地捆绑她?
无数个念头在祝思珩脑海中翻腾。
她看着对面那个男人平静无波的脸,试图从他眼中找出算计或得意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生气吗?
当然气。
气他无处不在的掌控,气他总是能轻易戳中她在意的人和事。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提醒对父亲、对岳家至关重要。
她无法因为跟萧弘钧置气,就眼睁睁看着父亲可能踏入一个未知的深坑。
这种被拿捏住软肋、明明憋屈却又不得不承情的感觉,让她胸口一阵气闷,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和烦躁。
她放下筷子,终于抬起了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交织着警惕、不解和一丝不情愿的妥协。
她的嘴唇抿了抿,最终还是有些生硬地开口:“……我知道了。”
声音不大,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我会和我爸说的。”
说完,她迅速移开视线,重新拿起筷子,却没了食欲。
这顿饭,吃得更加如鲠在喉。
萧弘钧看着她那副气鼓鼓又不得不接受“好意”的别扭样子,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柔和的光亮,快得如同错觉。
他没有再说什么,也重新拿起筷子,继续用餐。只是那原本略显苍白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弧度。
驯服的过程,需要耐心,也需要……适当的饵。
让她明白,留在他的领空之下,并非全然是束缚。也有庇护,有价值,有她无法从别处轻易获取的“资源”。
一点一点,瓦解她的抗拒,让她习惯,甚至……依赖。
这场无声的拉锯战,才刚刚开始。而主动权,似乎依然牢牢握在他的掌心。
祝思珩用完餐,心里记挂着冰湖地块的事,拿出手机就准备给岳麓打电话。
眼角余光却瞥见萧弘钧竟然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
他的动作依旧带着大病初愈后的些许缓慢,但神态自然,仿佛这只是日常。
祝思珩愣了一下。
让他这个刚出院的病号收拾碗筷?
就算心里再气,她那点该死的责任心和教养也不允许她视而不见。
“……我来吧。”她放下手机,语气生硬地说道,走过去接过了他手里的盘子。
萧弘钧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松开了手,轻轻“嗯”了一声,便退开一步,看着她动作略显笨拙但麻利地将碗碟摞好,端起走向厨房。
厨房宽敞明亮,设备一流。
祝思珩打开水龙头,找到洗碗布和洗洁精,目光扫过一旁的挂钩时,却猛地顿住了。
那里挂着的围裙……淡粉色的底,上面印着俏皮的小草莓图案,边角处甚至还有一点她以前不小心沾上的、已经洗淡了的油渍印记。
和她之前在云渺金座自己公寓里用的那条,一模一样!
她甚至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那布料和熟悉的草莓印花,触感都毫无二致。
这绝不是新买的同款,这就是她那条!
她当初搬走得急,很多零碎东西都没带走,这条围裙应该和那些杂物一起,被处理掉了才对。
他怎么找到的?还特意挂在这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感觉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这个男人,不仅把她衣柜填满了合身的衣服,连这种微不足道的生活细节,都精确复刻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种感觉,比单纯的监视更让她毛骨悚然,那是一种渗透到生活毛孔里的、无声的宣告:你的一切,我都知道,我都保留,你无处可逃。
她几乎是带着点怒气,扯下那条小草莓围裙,胡乱套在身上。
柔软的布料贴合身体,熟悉的触感却让她心情更加复杂。
她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碗碟,也冲不掉心头的烦乱。
哗哗的水声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掩盖了她有些急促的呼吸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
等她机械地洗好碗,擦干手,解下围裙时,情绪已经稍微平复了一些。
事有轻重缓急,围裙的诡异来历可以稍后再想,父亲那边的事情更重要。
她走回客厅。
萧弘钧已经坐在了落地窗边的沙发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专注地看着屏幕,手指偶尔在触控板上滑动,处理着邮件。
暖黄的阅读灯在他身侧投下一圈光晕,让他看起来沉静而……无害。
当然,祝思珩深知这只是表象。
她没打扰他,走到客厅另一头的阳台边,拨通了岳麓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乖囡,怎么了?”岳麓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正在外面。
“爸,在忙吗?”祝思珩先问了一句。
“没事,刚看完地,在车上。你说。”
“是这样的,”祝思珩斟酌着措辞,“刚刚……我有朋友和我聊起,听说你最近在考察冰湖公园附近的地块,准备开发疗养院?”
“嗯,是有这么个机会。”岳麓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兴致,“那块地位置和环境都不错,我去看了几次,潜力很大。怎么,你也听说了?”
“爸,”祝思珩语气严肃了些,“我听朋友说,那块地的产权有很大的历史遗留问题,好像牵扯到二十几年前的一桩旧官司,产权划分一直没彻底理清楚。只是因为以前那块地不值钱,所以各方也就暂时搁置了争议。但现在要是开发起来,利润大了,恐怕……”
她话没说完,电话那头的岳麓已经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陡然提高:“什么?!有这种事?!我前期接触,对方可一点都没提!”
显然,岳麓完全被蒙在鼓里,或者对方刻意隐瞒了关键信息。
“嗯,”祝思珩肯定道,“具体细节我也不太清楚,但听起来挺复杂的。爸,这个项目,您再多了解了解,尤其是产权和法律层面的风险,一定要查清楚再做决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能听到岳麓粗重的呼吸声,显然这个消息让他既震惊又后怕。
“好,好……我知道了,乖囡。你这个消息太关键了!我马上让人去查!这帮……”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但语气里的怒意显而易见。
又叮嘱了父亲几句注意身体、别太操劳,祝思珩才挂了电话。
她握着手机,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庆幸及时提醒了父亲,避免可能的大麻烦;另一方面,这份“关键消息”的来源,又让她如鲠在喉。
她转过身,发现萧弘钧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电脑,正静静地看着她。
客厅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
“打完了?”他问。
“嗯。”祝思珩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不管他的动机如何,这个信息确实帮了岳家大忙。
萧弘钧似乎对她的道谢并不意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得意或邀功的神色。
他只是极轻地颔首,然后拍了拍身边沙发的位置,语气平淡无波:“过来坐。关于‘炫影’决赛阶段的推广,有几点想法,可以听听。”
祝思珩站在原地,内心挣扎。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回房间,锁上门,离这个危险的男人越远越好。
可另一部分属于“岳总”、对事业有着近乎执着追求的灵魂,却被“炫影决赛推广”这几个字牢牢勾住了。
“炫影”是她穿越以来,真正倾注心血、几乎从零开始打造的事业,是她的战场,也是她证明自己价值的依托。
决赛阶段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用户留存、品牌影响力和后续融资的估值。
萧弘钧的眼光、资源和他在商业上老辣精准的判断力,她早已领教过。
即使心怀警惕,也无法否认,他的“想法”可能极具价值。
纠结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对事业的责任感压倒了对私人恩怨的赌气。
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迈开脚步,走到沙发边,在离他最远的那一头坐了下来,身体刻意偏向另一侧,只留给他一个紧绷的侧影。
“你说。”她盯着茶几上的一个水晶摆件,语气硬邦邦的。
萧弘钧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距离和冷淡,身体微微后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开始条理清晰地阐述:“决赛阶段,用户的参与感和荣誉感需要被推到极致。现有的投票和评论机制可以,但不够‘重’。”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轻易抓住了祝思珩的注意力。
“第一,线上虚拟荣誉体系升级。”他继续道,“除了常规的‘人气王’、‘创意之星’,可以设立‘学校荣誉殿堂’。根据各校参赛作品的综合数据,进行高校间的实时排名,并设计专属的、带有强烈学校标识和荣誉感的虚拟勋章、头衔,甚至为排名靠前的学校定制专属的‘炫影’开屏或主题皮肤,限时开放给该校学生使用。这能极大激发学生的集体荣誉感和学校层面的参与积极性,甚至可能引发校方层面的关注和支持。”
祝思珩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高校间的竞争和集体荣誉感,确实是大学生群体中非常强烈的驱动力。
这个点子将比赛从个人层面提升到了集体层面,传播和裂变效果可能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萧弘钧没有停顿,继续抛出第二个想法:“第二,线下落地联动。决赛颁奖典礼,不要只做成一个封闭的仪式。可以选择在影响力最大的几所高校巡回举办小型庆功沙龙,邀请获奖团队、校园KOL、相关专业教授、以及‘星辉资本’和潜在的合作企业代表参加。将线上热度引到线下,制造二次传播话题,同时也为‘炫影’平台和获奖者搭建更实质性的资源对接桥梁。”
“第三,商业价值前置探索。”他的目光似乎扫了祝思珩一眼,“在决赛作品中,筛选出具有明显商业化潜力的团队或个人,由‘星辉资本’或‘炫兴科技’出面,提供小额种子资金或孵化指导,签订初步合作意向。这不仅能给参赛者更实际的激励,也能向外界展示‘炫影’平台孵化创意和商业价值的能力,为平台未来的商业模式拓展做铺垫。”
他一口气说完三个方向,每个都直指决赛阶段运营的关键痛点,并且环环相扣,线上引爆、线下承接、价值延伸,构成了一套完整而富有攻击性的推广组合拳。
祝思珩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别扭和抗拒,大脑飞速运转,消化着他的建议,并迅速与自己原有的计划进行对比、融合。
不得不承认,他的思路比她之前想的更加大胆、系统,也更具商业前瞻性。
“学校荣誉体系……线下联动沙龙……商业孵化前置……”她低声重复着关键词,眼神越来越亮,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她思考入神时的习惯动作。
萧弘钧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和眼中重新燃起的、属于创业者的锐利光彩,眼底深处那丝极淡的柔和终于清晰了些许。
他知道,她听进去了。
“具体执行细节,比如虚拟勋章的设计、线下沙龙的成本控制、孵化协议的标准模板,可以让你的团队和‘星辉’那边的人一起细化。”他补充道,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如果需要,我可以让宣烁庚协调资源。”
祝思珩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他。
眼神复杂,有欣赏,有警惕,也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知道,接受这些建议,就意味着在事业上与他进行更深的捆绑,接受他更多的“帮助”和影响。
可是……这些建议确实太好了。好到她无法为了赌气而拒绝。
“……嗯。”她最终,还是应了一声,算是初步接受。“我会让文昆和宣总那边对接,尽快出细化方案。”
说完,她似乎觉得这场“工作交流”该结束了,又或许是不想再沉浸在这种复杂微妙的氛围里,她站起身:“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房间了。明天还要去公司。”
萧弘钧点了点头,没有挽留:“下午好好休息一下。”
祝思珩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心,好像更乱了。
他一边用强势的手段将她困在身边,一边又抛出她无法拒绝的、真正有价值的“饵”。
这场拉锯战,他步步为营,而她,似乎正在一步步……踏入他精心编织的网里,无论是生活,还是事业。
窗外午后的阳光刺目,而房间内的她,望着天花板,第一次对那个“治愈他然后离开”的计划,产生了深深的不确定。
这个男人,真的会轻易放她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