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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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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思珩几乎是卡着秒针,在八点五十五分整,踏入了病房。脚步略显急促,脸上带着一路赶回来的微红和一丝未消的、对他“九点门禁”的恼火。

病房里灯火通明,萧弘钧依旧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似乎是出院注意事项的文件在看。

听到动静,他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静无波。

“回来了?”他问,语气寻常得像是在问天气。

“嗯。”祝思珩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将包随手放在椅子上,走到床边,目光扫过他手里的文件,“看什么呢?”问完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立刻板起脸,开始算账,“萧弘钧,我跟你讲,下次不许再给我发那种信息!”

萧弘钧放下文件,微微偏头,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嗯?”仿佛完全不明白她在气什么。

“装什么傻!”祝思珩瞪他,“就是那种‘九点没回来就让项骏新接你’的信息!我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而且你又不是我妈,你凭什么给我设门禁?!还九点!”

她越说越气,脸颊都鼓了起来。

萧弘钧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柔光,但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关切:“为你安全考虑。年关将至,晚上治安案件多发,你一个人开车往返,我不放心。”

“我回家吃饭有什么不安全的!”祝思珩简直要被他这套“冠冕堂皇”的理由气笑了,“那是岳家老宅!不是荒郊野外!”

“岳家老宅到翠湖苑,有七公里路程,途经三个监控相对薄弱的区域。”萧弘钧不紧不慢地报出数据,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上次在Z市机场,宗寅能轻易带走你。难保没有别人,打你的主意。”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点出了潜在风险,又微妙地提及了宗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敲打意味。

祝思珩被噎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找不到更有力的理由,只能忿忿地瞪着他,最后憋出一句:“反正……反正你不许再这样!我很忙的,没空跟你玩这种……这种监护游戏!”

萧弘钧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仿佛刚才的争执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他拿起那份文件,递到她眼前,语气平淡地宣布:“我明天出院了。”

祝思珩愣了一下,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果然是出院小结和后续康复建议。

心里莫名松了口气,紧绷了几天的“看护”任务终于要结束了,但随即又升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出院了,意味着两人之间那层因“病患与看护”而产生的、强制性的紧密联结即将解除。

“嗯,”她将文件还给他,语气也平淡下来,“那我终于结束了。”

这句话里带着点如释重负,也带着点微妙的疏离。

萧弘钧接过文件,随手放在一边,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他看着她眼中那点松了口气的神情,缓缓开口,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陈述:“和我回云渺金座。”

祝思珩猛地抬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不要!”她几乎是立刻拒绝,“我房子都卖了!你难道还让我去买回来?而且……”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不想回去。”

那个地方,承载了太多作为“邻居萧弘钧”的虚假记忆,也见证了她得知他真实身份后的恐慌逃离。回去,就像是一种妥协和倒退。

萧弘钧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反应,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平静地陈述下一个事实:“我已经买回来了。”

祝思珩:“……”

她彻底无语了,瞪大眼睛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买回来了?

什么时候?

他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又买了回去?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还是他早就布好的局?

一股无力感混合着被完全掌控的恼怒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萧弘钧,医生说你出院了,意味着你身体状况稳定了,可以回家休养了。你回你的云渺金座,我回我的翠湖苑,这不是很好吗?你需要人照顾,有项助理啊!他比你专业多了!”

她特意强调了“项助理”,试图将“照顾”的责任推出去。

萧弘钧静静地看着她急切撇清关系的样子,眸色深了深。

他没有反驳她关于项骏新更专业的说法,只是用那种平稳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再次重复,并附加了理由:“医生说我需要静养,需要定期观察,需要情绪稳定。”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的眼睛,“项骏新是助理,不是医生,更不是……能让我情绪稳定的人。”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祝思珩的心湖。

需要情绪稳定的人……

他是在暗示,只有她在,他才能“情绪稳定”?

这算什么?新型的道德绑架?还是更高级的情感操控?

祝思珩感觉自己又快要喘不过气了。

跟这个男人讲道理,根本就是徒劳。

他总是能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让她无法拒绝的话。

她看着他苍白依旧但眼神坚定的脸,想起他发病时的脆弱,想起自己许下的承诺,想起父亲叮嘱的“保护好自己”……脑子里一团乱麻。

最终,她只能狠狠地、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别开脸,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霸道!蛮横!不讲理!”

算是……变相的,没有直接拒绝。

萧弘钧看着她气呼呼又无可奈何的侧脸,眼底那丝极淡的柔光终于清晰了些许。

他知道,她动摇了。

足够了。

至于回云渺金座之后的事情……一步一步来。

他的光明,终究要回到他亲手点亮、也唯独他能守护的领空之下。

祝思珩气鼓鼓地瘫在陪伴椅上,像只被惹毛却又无可奈何的猫,只能瞪着雪白的天花板生闷气。

脑子里把萧弘钧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从“控制狂”到“心机深沉”,从“道德绑架”到“情感勒索”,词汇量在这几天得到了极大丰富。

然而,骂归骂,疲惫的身体却扛不住了。

连日的缺觉、情绪的大起大落、还有方才那场不算争吵的争执,耗尽了她的精力。

瞪着眼瞪着眼,眼皮越来越沉,呼吸逐渐均匀,竟就这样在满腹牢骚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柔和的金色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柔软的薄毯。

护士已经悄无声息地送来了早餐,整齐地摆在移动桌上。

萧弘钧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杯温水,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侧脸在晨光中显得轮廓分明,少了些病中的脆弱,多了几分惯常的沉静。

祝思珩揉了揉眼睛,有些尴尬地坐起身,薄毯滑落。

她没去看萧弘钧,自顾自地去洗漱。

冰冷的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也让她清醒地意识到——今天是他出院的日子。

洗漱完,她沉默地坐到小桌板另一边,开始吃早餐。

萧弘钧也没有说话,两人就在一种微妙的、各怀心事的安静中,用完了这顿病房里的最后一餐。

出院手续早已由项骏新办理妥当。

当祝思珩帮忙收拾好萧弘钧为数不多的个人物品,跟在他略显缓慢但步伐稳定的身后,走出病房,穿过走廊,走向电梯时,一种复杂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一段强制性的、充满波折的“共处”结束了,但似乎,又有另一段更紧密、更无法预料的“捆绑”,即将开始。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地下停车场特有的微凉空气和淡淡的汽油味扑面而来。

项骏新已经将车停在了离电梯口最近的位置,一辆低调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

他拉开车门,静立一旁。

祝思珩看着那辆车,又看了看身边神色平淡、仿佛只是出趟普通门的萧弘钧,脚步顿住了。

昨晚那种被“绑架”的感觉再次涌上来,混合着对回到“云渺金座”那个充满复杂记忆地点的抵触。

她咬了咬下唇,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带着清晰的抗拒:“我还是……不想回去。”

说完,她甚至做好了迎接他新一轮“说服”或“命令”的准备,比如再次强调医生嘱咐,或者拿出那套“情绪稳定”的理论。

然而,萧弘钧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他闻言,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很轻易地点了点头:“那也可以。”

祝思珩猛地抬头,惊讶地看向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么好说话?这不像他啊?昨天还态度强硬地要她一起回去,今天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萧弘钧似乎被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讶取悦了,嘴角极淡地向上牵了一下,但那弧度很快消失。

他接着用那种平铺直叙、仿佛在讨论天气的语气,补充了后半句:“翠湖苑你住的那栋楼,你隔壁左右两户,我已经买下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瞬间瞪大的眼睛和微微张开的嘴,继续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为他人着想”的体贴:“不过还需要稍微装修一下,打通或者改造,可能有点吵。这几天,你可以先住酒店,或者……回云渺金座暂住。”

祝思珩:“……”

她彻底石化了,站在原地,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买下来了?!

她隔壁左右两户?!

他还“贴心”地考虑到了装修噪音,给出了“酒店”和“回云渺金座”两个“选项”?!

这哪里是妥协!

这根本是换了一种更离谱、更令人发指的方式,将她彻底围困!

住在酒店?他能让酒店把她房间左右上下都买下来!

回云渺金座?那不就是正中他下怀!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无形玻璃罩罩住的蝴蝶,无论往哪个方向飞,都会撞上那堵由他的权势和偏执铸成的、透明的墙。

“萧、弘、钧!”她从牙缝里挤出他的名字,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弘钧迎着她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微微偏了下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怎么?不是你说不想回云渺金座?我尊重你的选择。”

尊重?

这叫尊重?!

祝思珩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她终于明白,跟这个人讲道理、谈条件、试图划清界限,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他的世界里,只有他制定的规则,和他想要的结果。

她狠狠地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最后,从喉咙里憋出一声近乎绝望的、气极反笑的冷哼:“……你狠!”

说完,她再也懒得跟他废话,猛地拉开后座车门,把自己摔了进去,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动作之大,连项骏新都几不可察地抬了下眼皮。

萧弘钧看着关上的车门,眼底那丝极淡的笑意终于清晰了些许。

他不疾不徐地走到另一边,由项骏新扶着坐进了后座,与她并排。

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场,汇入白日的车流。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祝思珩扭着头,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全身都散发着“别惹我”的低气压。

萧弘钧则靠坐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场无形的交锋从未发生。

只是,他那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敲击了一下真皮座椅。

一步一步来。

他的光,终究只能栖息在他亲手搭建的、绝对安全的巢里。

无论她此刻多么愤怒,多么不情愿。

最终,都会习惯的。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窗外隐约的城市喧嚣作为背景音。

祝思珩将自己缩在车门边,尽可能拉开与萧弘钧的距离,脸一直朝着窗外,只留给他一个绷紧的、写满抗拒的后脑勺和僵硬的肩膀线条。

萧弘钧似乎对她的无声抗议毫不在意,兀自闭目养神,苍白的脸上神色平静,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他并未睡着。

项骏新在前座驾车,目光专注前方,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对后座两位主子之间无声的硝烟视若无睹。

车子并未驶向“翠湖苑”,也没有去任何酒店,而是方向明确地朝着城东那片高端公寓区——“云渺金座”驶去。

祝思珩虽然扭着头,但窗外的路标和越来越熟悉的街景让她心里一沉。果然,他所谓的“尊重选择”和“买下隔壁”都只是幌子,最终目的地还是这里。

她没有再出声反对。

反对有用吗?

只会换来他更多“合情合理”的解释和更令人窒息的操作。

她只是将脸更紧地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仿佛能从外界汲取一点自由空气。

车子滑入“云渺金座”地下车库,停在了专属车位上。

项骏新迅速下车,为萧弘钧拉开车门,并伸手欲扶。

萧弘钧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自己动作略显缓慢但稳健地下了车。

他站定,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转过身,看向还坐在车里、一动不动仿佛要与座椅融为一体的祝思珩。

“到了。”他声音平静地提醒。

祝思珩没动,也没吭声,依旧维持着面朝车窗的姿势,用沉默表达最后的倔强。

萧弘钧等了几秒,见她毫无反应,也不催促,只是对项骏新微微颔首。

项骏新会意,走到车子另一侧,拉开了祝思珩身边的车门,躬身做出“请”的姿态,动作恭敬却不容拒绝。

冰冷的车库空气瞬间涌入车厢,祝思珩打了个寒噤,终于无法再装作不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萧弘钧一眼,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把抓起自己的包,用力推开车门,几乎是跳下了车。

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她看也不看萧弘钧,径直朝着电梯间走去,背影挺直,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萧弘钧看着她的背影,眸光深了深,抬步跟了上去,步伐不疾不徐,始终落后她半步。

电梯上行,密闭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镜面墙壁映出两人一前一后、气氛凝滞的身影。

祝思珩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萧弘钧则平静地看着她的后颈——那里因为紧张或愤怒而微微绷紧。

“叮。”

电梯抵达顶层。门向两侧滑开,熟悉的走廊,熟悉的灯光,连空气里那种特有的、混合着高级建材和中央空调的味道都一模一样。

祝思珩的脚步在踏出电梯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里的一切都提醒着她四个月前开始的荒诞“邻里”生活,以及后来得知真相后仓皇逃离的狼狈。

她曾经的公寓门紧闭着,门口干净整洁,仿佛从未有人住过,也从未被急急抛售。

萧弘钧走到自己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用指纹开了锁。门向内打开,温暖的光线和一股熟悉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混杂着淡淡药味的空气流淌出来。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身,看向仍站在走廊中央、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旧居门的祝思珩。

“进来。”他言简意赅。

祝思珩收回目光,看向他那扇敞开的门,又看向他平静无波却不容置疑的脸。

她知道,踏进这扇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再次主动走进了他的领地,接受了他安排的“照料”与“同居”事实,哪怕只是暂时的。

内心挣扎如同沸水翻滚。

可她能去哪里?回那个即将被左右夹击、面临装修的“翠湖苑”?去酒店等着被他用其他方式“请”回来?还是回岳家老宅,让父亲担心?

似乎……无处可去。

至少在这里,他的身体状况是真实的,她的“照料”承诺也无法轻易推翻。就当是……完成最后一项任务?等他再好一点,再想办法脱身?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无力,却也勉强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她咬了咬牙,终于挪动脚步,以一种近乎视死如归的姿态,走进了那扇门。

玄关宽敞,室内温暖。格局依旧,但似乎多了些医疗护理设备的痕迹,并不显眼,却提醒着主人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

萧弘钧跟在她身后进来,关上了门。

那一声轻微的“咔哒”落锁声,在寂静的玄关里显得格外清晰。

祝思珩背对着他,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你的房间在左边第二间,”萧弘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淡地介绍,“东西已经让人大致布置了一下,缺什么告诉项骏新。我的主卧在右边,医生每天上午会来复查。厨房可以用,食材每天会补充。”

他顿了顿,补充道:“除了出门需要告知项骏新安排陪同,其他地方,随你。”

这算是……画地为牢后的有限自由宣言?

祝思珩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然后,她拎着包,径直走向他所说的那个房间,推门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视线,也暂时隔绝了外面那个令人窒息的男人和这无处可逃的处境。

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毯上,将脸埋进膝盖。

兜兜转转,挣扎逃离,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甚至……陷得更深。

而一门之隔的客厅里,萧弘钧缓缓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灯火。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映着点点星光,也映着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的光明,终于回到了巢中。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让她习惯巢中温度、光线、乃至……呼吸的过程。

他有的是耐心。

也有的是手段。

祝思珩在地上坐了很长一会儿,地毯柔软的绒毛硌着皮肤,却抵不过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无处发泄的憋闷。

各种情绪——愤怒、无力、被算计的屈辱、对未知未来的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他病弱状态的残余责任心——像一团乱麻,紧紧缠绕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腿都有些发麻了,她才深吸一口气,扶着门板缓缓站起来。

逃避没有用,至少眼前,她得先在这个“金丝笼”里安顿下来。

她走到衣柜前,迟疑了一下,拉开了柜门。

映入眼帘的,是整整齐齐挂着的女式衣物。

从柔软的羊绒衫、舒适的居家服,到几件剪裁得体的外出裙装,甚至还有搭配的丝巾和披肩。

颜色多是素雅的米白、浅灰、雾霾蓝,正是她偏好的风格。

她随手拿起一件居家服看了看尺码——完全吻合。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了上来,比刚才坐在地毯上时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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