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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资本围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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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思珩几乎是踩着风火轮,一路从医院“刮”回了炫兴科技。

高跟鞋把走廊敲得震天响,前台小姑娘吓得缩了缩脖子,大气不敢出地看着自家老板面罩寒霜、眼带怒火地卷进了办公室。

“砰!”

办公室门被甩上的声音,比在医院摔门那下也不遑多让。

她把自己摔进宽大的办公椅,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不是因为累,是气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萧弘钧那张苍白的脸,和他最后那句冰冷又伤人的“别让我觉得不值得”。

“不值得……哈!”她对着空气冷笑一声,抓起桌上一个文件夹就想扔,临了又狠狠顿住,只把指尖捏得发白,“我一定是脑子被驴踢了!被门夹了!被系统格式化过!才会管他的死活!才会信他的鬼话!才会……才会……”

才会在他说“喜欢”的时候,心跳漏拍。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更加凶狠地摁了回去。脸却不由自主地发起烫来,连带着眼眶也又开始发酸。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不合时宜的湿意逼退。

对,就是脑子坏了!

从答应系统来这个破世界开始就坏了!

以后他的事,他的病,他的死活,他的“值不值得”,统统跟她祝思珩没关系!

她只要完成任务,拿到奖励,走人!

一秒都不多待!

就在她咬牙切齿跟自己较劲的时候,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进!”她没好气地应道,声音还带着未消的火气。

文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上是惯常的严谨表情,仿佛没察觉到办公室内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低气压。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平板递过去:“岳总,这是‘炫影’高校大赛上线第三天的用户数据深度分析报表,以及各渠道推广反馈汇总。”

祝思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个该死的男人身上扯回来,落在屏幕上那些跳跃的数字和图表上。

新增用户、日活、留存率、视频投稿量、互动数据……一条条曲线都呈现出健康甚至堪称陡峭的上升姿态。

评论区一片热火朝天,各大高校相关的社交媒体上,“炫影大赛”也成了热门话题。尤其是那个“官方掐架”的策划,效果出奇的好,引发了远超预期的讨论度和参与感。

看着这些实实在在的成果,她胸口的郁气总算散开了一些。

这是她的战场,她的成果,不靠任何人施舍,是她带着团队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项目推进得很不错。”她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属于决策者的满意,“团队辛苦了,这个月的奖金系数可以适当上调。另外,重点跟进一下投稿视频的质量筛选和流量倾斜机制,确保优质内容能真正冒头。”

“明白。”文昆点头记下,然后滑动了一下平板,调出另一份文件,“还有一件事。星辉资本宣总那边刚才联系,说考虑到我们项目目前的技术攻坚阶段,他们特意推荐了一位资深项目工程师过来,可以短期驻场支持,尤其擅长解决我们目前遇到的实时视频流处理和分布式存储扩容的难点。简历和背景资料已经发过来了,您看……”

星辉资本。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祝思珩刚刚建立起来的、短暂的成就感壁垒。

又是他。

萧弘钧。

哪怕她刚刚才从他身边愤怒逃离,哪怕她下定决心不再管他,他的触角,他施加的影响,依旧无孔不入,精准地嵌入她事业的每一个环节。

“星辉”的投资,“星辉”介绍的资源,“星辉”背后那双看不见的、掌控一切的手。

祝思珩的眉头狠狠蹙了起来,方才压下去的烦躁和某种被无形绳索捆绑的窒息感再次翻涌上来。

她盯着平板上那份陌生的工程师简历,照片上的人专业而沉稳,背景无可挑剔,确实是雪中送炭的优质资源。

可这“炭”,是他萧弘钧送来的。

接,还是不接?

接了,等于再次接受他的“安排”,在他的羽翼下前行。

不接?项目技术瓶颈确实存在,错过这个助力,可能会拖慢进度,增加风险。这不符合她高效推进任务的原则。

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还有一种被看穿、被拿捏的恼怒。他料定了她无法拒绝,料定了事业对她的重要性。

“我知道了。”最终,她听到自己用平静到近乎漠然的声音说,“简历放下,我会看。让杭泽他们先初步评估一下对方的技术方案思路是否匹配。具体的……等我决定。”

“好的,岳总。”文昆收起平板,没有多问一句,恭敬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

祝思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发出单调的轻响。

萧弘钧……你究竟想怎样?

一边用伤人的话把她推开,一边又用无处不在的“帮助”将她拉回。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第一次对那个“治愈他”的心愿,产生了一丝不确定的动摇。

这样的人,这样深沉复杂、偏执掌控的一切……真的,是她能“治愈”和“陪伴”得了的吗?

而那个所谓的“永远”,在如此不对等、充满算计与拉扯的开始下,又该如何走下去?

就在祝思珩对着窗外烦闷不已,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应对萧弘钧那深不见底的复杂与掌控时——

【警告!警告!宿主亲亲请注意!】系统尖锐的电子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中炸响,不同于以往活泼或冷静的语调,这次充满了急促和警报的红光闪烁感,【监测到目标人物靳言核心戾气值出现剧烈异常波动!数值持续飙升,已突破90%安全阈值!90%!请注意!请注意!情况危急!】

“什么?!”祝思珩惊得差点从椅子上直接弹起来,心脏骤然缩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扶着桌沿才站稳,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刚才生气时更加苍白。

“昨天……昨天戾气值明明已经降到60%了!”她声音发颤,对着脑海中的系统急急追问,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怎么会突然之间……升到90%?!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突然?!”

60%到90%,这不仅仅是数字的跳跃,这是从“安全缓和”直接跌回了“极度危险”的深渊边缘!意味着靳言内心那勉强压下去的仇恨、对世界的敌意、乃至可能出现的自毁倾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反噬!

【系统正在紧急查询关联事件……】系统的电子音也带着一丝罕见的凝滞,【……关联分析完成。根据大数据追踪与情绪波动源头匹配,戾气值异常飙升的直接诱因,锁定为:靳言目前主要参与并寄予厚望的创业项目——‘启明前沿’,出现重大危机,疑似资金链断裂,项目濒临崩溃。】

“资金链断裂?!”祝思珩倒吸一口冷气,瞳孔骤缩,“怎么会突然资金断裂!他昨天……昨天在吃饭的时候,还跟我说项目进展顺利,甚至可能提前看到成果!他还说……”

她还清晰地记得靳言提起“启明前沿”时,那双总是显得疏离沉静的眼眸里,难得地闪过了一丝属于年轻人的、被认可的微光。

那是他跌落谷底后,重新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是他证明自己、重启人生的希望所在。

怎么会在一夜之间,说断就断?!

【具体断裂原因及背后资本运作细节,超出本系统在当前世界线的合法查询权限。】系统的回答冰冷而机械,【根据现有信息及商业逻辑推演,最大可能性为:遭遇针对性极强的资本围剿或精心设计的商业陷阱。】

资本围剿?!

这四个字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祝思珩混乱的脑海,照亮了某个一直隐藏在暗处、却始终如影随形的身影。

萧、弘、钧。

是他!

一定是他!

昨天她与靳言在商场“约会”,晚上回来就感觉萧弘钧状态不对劲,平静得诡异,还莫名其妙问起靳言送花的事,甚至提出要让项骏新“跟着”她……那种平静下暗涌的、令人不安的掌控欲和冰冷审视,此刻全都对上了号!

他不是在吃醋,他是在确认,是在评估,是在……下达指令的前奏!

所以,在她离开医院、气冲冲地回到公司,甚至还在为他的“不值得”而伤心愤怒的这几个小时里,他已经悄无声息地、精准狠辣地,挥刀斩断了靳言刚刚攀住的希望之藤!

这个骗子!

这个彻头彻尾的阴谋家!

明明几个小时前,在病房外的花园里,他还握着她的手,听她说“一定要完成任务”,她还红着脸许诺“永远陪着你”。

他看似默许,甚至给出了“别让我等太久”那样暧昧又危险的条件。

转头,他就毫不犹豫地对靳言下了死手!

他所谓的“不破坏”,就是换一种更直接、更残忍的方式,来摧毁她任务的核心吗?!让她亲眼看着靳言被逼到绝境、戾气值爆表,然后任务失败?!

一股混合着被欺骗的愤怒、对任务即将失败的恐惧、以及对靳言处境的揪心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垮了祝思珩所有的理智。

她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掌心传来的刺痛却丝毫无法缓解心头的滔天怒火。

“萧弘钧——!你这个……混蛋!!”

咬牙切齿的低吼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破碎的颤音。

她终于看清了,在这场以“爱”或“占有”为名的博弈里,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遵守规则、会心慈手软的对手。

他是猎手,是棋手,是那个站在幕布之后,轻轻拨动丝线,就能让台上所有人命运翻覆的操控者。

而她,竟然还曾天真地以为,可以用承诺和“治愈”换来他的妥协,换取任务的平稳进行。

太可笑了。

也太……令人心寒了。

祝思珩浑身冰冷,但眼底却燃起了两簇近乎决绝的火焰。

她必须立刻行动,必须知道靳言到底怎么样了,必须想办法阻止情况继续恶化。

任务不能失败。

靳言……更不能被萧弘钧就这样毁掉。

祝思珩一刻也没有耽搁,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办公室,甚至没顾上跟文昆交代一声。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靳言,必须立刻找到他!

车子在午后的车流中疾驰,她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冰凉,心跳如擂鼓。系统90%的警报红光仿佛还在眼前闪烁,与萧弘钧那张冰冷平静的脸交错重叠,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启明前沿”所在的写字楼位于新兴的科技园区,祝思珩以前只听靳言提过大概位置。

当她终于找到那栋玻璃幕墙建筑,乘坐电梯抵达所在的楼层时,一股不祥的预感已经攫住了她。

走廊里安静得过分。

原本应该贴着“启明前沿”Logo的玻璃门大敞着,里面灯火通明,却听不到任何键盘敲击、电话铃声或讨论的人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散场后的空旷感,混合着淡淡的灰尘和未散尽的咖啡气味。

祝思珩快步走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开放式办公区。几张办公桌上还散落着未收拾的文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甚至吃剩的零食包装袋。椅子歪歪扭扭地摆着,一台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未关闭的代码界面,却已无人理会。垃圾桶塞得满满的,旁边还堆着几个还没来得及扔掉的纸箱。墙面上原本可能贴着项目进度或鼓励标语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浅色的印痕和一两枚孤零零的图钉。

人去楼空。

这个词冰冷地砸在祝思珩心头。仅仅一天之隔,这里就从充满希望的创业孵化地,变成了被匆忙遗弃的废墟。

只有最里面一间用玻璃隔出的小办公室,还亮着灯。

祝思珩的心猛地一沉,放轻脚步走过去。

透过玻璃,她看到了靳言。

他背对着门,坐在一张简单的办公桌后。办公室里同样凌乱,地上堆着更多的文件箱和杂物。

他面前的桌子上摊开着厚厚的协议文件、财务报表,还有一台屏幕闪烁不停的笔记本电脑。

他微微佝偻着背,一只手撑着额头,挡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和线条僵硬的下颌。

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实习助理,正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手里抱着一叠资料,脸上写满了惶恐和不安,小声说着什么,似乎是关于银行催款或者某个合作方发来的正式解约函。

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压抑、绝望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间里。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靳言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条,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周身那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他整个人像一尊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石膏像,只剩下一副被沉重现实压垮的骨架。

祝思珩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她见过他冷淡疏离的样子,见过他偶尔流露的柔和,见过他被亲吻时惊讶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如此……濒临破碎的靳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塞,轻轻敲了敲玻璃门,然后推门进去。

“靳言……”

听到声音,靳言撑在额头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放下,抬起头。

他的脸色是一种骇人的灰白,眼底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眼神却空洞得可怕,像是所有的光都被吸走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某种……近乎麻木的冰冷。

看到是她,他眼底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难堪?还是更深的、不愿被此刻的她看到的狼狈?快得让人抓不住。

“你怎么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得不像话,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和自嘲。

他甚至没有问她是怎么知道这里的,或许在他此刻的认知里,这一切的崩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实习助理看到有人来,像是找到了救星又像是更添惶恐,嗫嚅着想说话,被靳言一个极淡的眼神制止了,默默退到了一边。

祝思珩走到他桌前,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文件,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我刚听文助说了启明前沿的事。”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听我的,靳言,放弃这个项目。现在,立刻。”

“放弃?”靳言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毫无温度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地刺向她,带着被现实反复鞭挞后的尖锐,“太迟了。合同签了,前期投入进去了,现在不是我单方面说放弃就能抽身的。”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沉重的、几乎要压垮他的重量,“违约金的数额……我支付不起。”

“多少违约金?”祝思珩追问,毫不退缩。

靳言沉默了几秒,目光重新落回那些冰冷的数字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那个天文数字:“估算,各项加起来……大概五千万。”

五千万。

对于曾经的靳家少爷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如今白手起家、刚刚看到一丝微光的靳言来说,这无疑是一个足以将他彻底打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的巨债。

祝思珩的心狠狠一沉,但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犹豫或畏惧。

她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住靳言那双空洞而绝望的眼睛,声音清晰、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力量:“我帮你解决!”

靳言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底终于掀起了一丝波澜,是震惊,是不敢置信,更深的却是抗拒和某种被刺痛的自尊。

“你……”他张了张嘴。

“听着!”祝思珩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钱的事,我来想办法。‘炫影’的势头很好,我可以抵押股权,可以找其他融资,甚至可以……去找我父亲。总之,五千万,我帮你筹到!”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急迫:“但现在,你必须立刻放弃这个项目!立刻止损!签解约协议,承担违约金,然后彻底和‘启明前沿’切割干净!一分一秒都不能再拖了!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拖下去只会让你陷得更深!”

她的声音在空旷破败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炽热,试图穿透靳言周身那层冰冷的绝望外壳。

“放弃它,靳言。让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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