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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任务路上的珠穆拉马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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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阻止?还是……

“让项骏新跟你去。”他继续说道,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安排一项再普通不过的行程安保,“你一个人,不安全。”

不是询问,不是建议,是通知。

让项骏新……跟着她去和靳言的“庆祝约会”?

祝思珩霍然睁开眼看向他,眼底第一次清晰地出现了惊愕和强烈的抵触。

“不用。”她几乎是立刻拒绝,声音因为急切而略微拔高,“我……我们只是去吃个饭,很安全。项助理应该留在你这里。”

让项骏新在场,那算什么?监视?示威?还是……某种形式的“宣示主权”?她无法想象那样的场景。

萧弘钧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只是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

“我这里不需要他。”他淡淡道,“有护士,有医生。你比较需要。”他侧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深不见底,“或者,你希望我亲自去?”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祝思珩的理智上。

他亲自去?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去她和靳言的“庆祝晚餐”?

荒谬!疯狂!

但看着他平静无波却暗藏疯狂的眼睛,她知道,这不是玩笑。如果他认定这样能更好地“掌控”局面,或者仅仅是出于某种扭曲的、想要介入和破坏的冲动,他未必做不出来。

让项骏新暗中跟随,和让萧弘钧拖着病体亲临现场,两害相权……取其……根本一个也取不了!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攫住了她,像冰冷黏稠的沥青,从脚底漫上来,裹住四肢,沉甸甸地坠住心脏。

他总能找到方法,将她的每一步都纳入他的算计和掌控之中,用最“合理”或最“极端”的方式,在她所有可能的选择上涂满毒药,逼她咽下。

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一股灼热的气流直冲头顶。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才勉强将那几乎要破口而出的尖叫和怒吼压回喉咙深处。

不行!一个声音在她脑海深处嘶吼。不论是你,还是项骏新,谁都不行!凭什么我的生活、我的约会、我仅剩的那点可怜的、试图维持的“正常”假象,都要在你的显微镜下被审视、被记录、被评判?

她猛地抬起眼,眼眶因为强忍的怒意和屈辱而微微发红,直直射向床上那个苍白却依旧掌控着一切的男人。

“我拒绝。”她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清晰,“我不接受。不论是项助理,还是……你。”

最后那个“你”字,她说得格外重,像一块冰,砸在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里。

萧弘钧似乎毫不意外。他甚至没有动,只是那深潭般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微光,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你以什么立场拒绝?”他的声音平稳依旧,甚至因为虚弱而更添几分令人心寒的冷漠,“别忘了,是你亲口答应过的。”

他指的是昨夜手术室外,她那些用哭喊和威胁包裹起来的承诺——“我会永远陪着你”、“我陪你”。

祝思珩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窒息。

是啊,承诺。

那份在生死关头、被恐惧和愧疚逼出来的承诺,此刻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枷锁。

“萧弘钧,”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怒火淬炼过,“我现在不想和你吵架。”

她强调“现在”,试图将对话拉回“休战”的边界,但颤抖的尾音暴露了她情绪的岌岌可危。

“很好,”萧弘钧从善如流,语气却毫无温度,“那你就接受我的提议。这是最简单的方式。”

最简单?对她而言,这无疑是通往地狱最屈辱的一条路!

“你——!”祝思珩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急,带得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居高临下地瞪着他,眼睛里像燃着两簇幽暗的火苗,愤怒、屈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濒临崩溃的绝望,在其中疯狂跳跃。

她觉得自己真的快要忍不下去了。理智的弦绷到了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一切?

欺骗、算计、生死威胁、道德绑架,现在连她呼吸最后一口自由空气的权利都要剥夺?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撞出回响,撕破了之前所有刻意维持的平静假象。

这句话里浸满了无能为力的愤怒和深深的困惑。

萧弘钧终于有了明显的反应。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正面迎上她燃烧的目光。

病房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更加莫测。

他的目光沉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平静,与她的激动形成了残忍的对比。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宣判的意味:“我只是在履行我的权利。”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牢牢锁住她,仿佛要将她灵魂深处每一丝挣扎都看清。

“同时,确保……”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像是要确保她听清每一个字,“……属于我的人,她的‘安全’。”

【属于我的人】。

这四个字,如同四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烙在了祝思珩的认知上。

不是“伴侣”,不是“朋友”,甚至不是带着复杂情感的“债主”与“欠债人”。

是“属于我的人”。

一种所有物般的、彻底的、不容辩驳的归属宣告。

祝思珩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住,又在下一秒沸腾起来,冲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口因为震惊和滔天怒意而剧烈起伏。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用这样的词语来定义她?

而萧弘钧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她。他仿佛耗尽了力气,又或者只是觉得这场交锋已经尘埃落定,缓缓地重新闭上了眼睛,回归那副脆弱而平静的假寐姿态。

留下祝思珩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又被怒火灼烧,像一尊即将碎裂的雕像,立在病房惨淡的光晕里,面对着那扇映不出任何光亮的、漆黑的窗户,和床上那个将她视为“所属物”的、可怕的男人。

空气中,只余下她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呼吸声,和他微弱却平稳的呼吸,交织成一首令人绝望的二重奏。

【属于我的人】。

那四个字在她脑子里反复轰鸣、撞击,每一个音节都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她最敏感脆弱的神经。

一股暴戾的、近乎毁灭的冲动瞬间攫住了她全部的理智。

她真想冲上去,一把掀开那碍眼的薄被,用尽全力,把那个苍白虚弱却掌控一切的男人从病床上踹下去!让他也尝尝失控的滋味,让他完美的面具碎裂,让他知道她不是可以随意摆放归属的物品!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疼痛勉强拉回一丝摇摇欲坠的清明。

不行。

不能。

他是病人,刚捡回一条命。

更重要的是,那样做除了彻底激怒他、让局面滑向更不可控的深渊,毫无意义。

他甚至可能……求之不得,好坐实她“伤害”他的罪名,将枷锁扣得更死。

这种连愤怒都无法自由宣泄的认知,比愤怒本身更让她窒息。

她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仿佛多停留一秒,那绷紧的弦就会彻底断裂。

“砰——!!!”

病房的门被她用尽全身力气甩上,沉重的实木门板与门框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深夜寂静的医院走廊里回荡,震得她自己耳膜都嗡嗡作响,也仿佛将她胸腔里那团无处可去的暴烈火焰,短暂地、徒劳地释放出了一星半点。

门内的人没有任何反应。死一般的寂静重新吞噬了那声巨响的余音。

祝思珩头也不回,几乎是跑着冲向了电梯。

高跟鞋急促地敲击着光洁冰冷的地面,声音凌乱而破碎,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电梯镜面映出她通红的脸颊、燃烧的眼睛和紧抿到发白的嘴唇。

她看着镜中那个狼狈又愤怒的女人,感到一阵荒谬至极的悲哀。

他不是她任务路上的绊脚石。

绊脚石至少还能踢开,或者绕过去。

他简直是横亘在她任务路上的、不可逾越的喜马拉雅山!

巍峨、冰冷、充满未知的致命危险,而且正以无可阻挡的态势,将她原本就崎岖狭窄的道路彻底封死,甚至要将她连同她的任务一起,埋葬在山体之下。

坐进车里,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想逃离,逃离一切与他有关的气息、算计和那令人作呕的“所有权”宣告。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流丽,却照不进她心底半分,那些璀璨的光点在她眼中扭曲成一片模糊而讽刺的背景板。

最终,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综合性健身馆门口。霓虹招牌在寒夜里闪烁着冰冷而充满力量感的光。

前台值班的教练惊讶地看着这个穿着昂贵套装、妆容精致却眼神骇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毁灭气息的年轻女人冲进来。

“给我一张次卡。还有,”她的目光扫过陈列区,锁定在那些厚重的黑色拳击手套上,“那双手套,最大号。”

她的声音沙哑而干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仿佛不是来消费,而是来执行某项紧急任务。

付款,拿卡,接过沉甸甸的拳套。她甚至没去更衣室,直接走进了空旷的器械区。深夜的健身馆几乎无人,只有几个零星的夜猫子和值班教练,都被她这不同寻常的气势吸引了目光。

沉重的沙袋悬在角落,暗红色的皮革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祝思珩走到沙袋前,胡乱将手套套上,绑带都系得潦草。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

“砰!”

第一拳,凝聚了所有被算计的愤怒,砸在沙袋上,闷响回荡。

“砰!砰!”

第二拳、第三拳,是对于昨夜生死惊魂、被迫承诺的屈辱与恐惧。

“哈——!”她低吼出声,完全不顾形象,一拳接着一拳,毫无章法,只有最原始的力量宣泄。

昂贵的西装外套早被甩在一旁,衬衫袖子挽起,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

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句冰冷的“属于我的人”、那份强加的安排、那座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喜马拉雅山”……全都成了沙袋上幻化出的目标。

她疯狂地击打着,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拳头砸在坚硬沙袋上的反震力让她手臂发麻,却奇异地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痛快感。

至少在这里,她的愤怒有出口,她的力量有落点,她的反抗……是有效的。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双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胸口因为剧烈运动而火烧火燎地疼,她才终于力竭,踉跄着后退两步,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浸透了衬衫,发丝黏在脖颈,妆肯定早就花了。

她狼狈不堪,但胸腔里那团几乎要炸开的郁结和怒火,似乎随着汗水排出了一些,至少不再那么灼痛得令人疯狂。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微微晃动的沙袋,上面甚至留下了她手套浅浅的印痕。

一种更深重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却随着体力的耗尽,慢慢浮了上来。

有什么用呢?

沙袋不会痛,不会反击,不会用更精妙的手段算计她。

而真正的“那座山”,还好好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或许正听着项骏新的汇报,冷静地部署着下一步,将她明天的约会、后天的行程、乃至未来的每一步,都继续纳入他那张可怕的网中。

重点是,这么生气,她还不能真的对他发火!

不能撕破脸,不能一走了之,因为承诺、因为道德、因为那该死的任务、因为她那点可笑的良知和对“岳问筠”人生的愧疚!

迟早有一天,她想,她不是被这座“山”压死,就是被这种无处可去的愤怒活活憋出乳腺癌或者心肌梗塞!

她缓缓直起身,脱下手套,汗水顺着指尖滴落。

走到休息区,拿起一瓶冰水,拧开,仰头狠狠灌了几口。

冰凉的水流划过喉咙,压下一些灼热,却压不住心底那片冰冷的荒芜。

她看着玻璃墙上映出的自己——那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眼神里交织着疲惫、愤怒与一丝茫然的女人。

这哪里还是那个意气风发、想着“治愈”男主、改变世界的“剧情修补员”祝思珩?

这分明是个被逼到角落、狼狈挣扎、连愤怒都只能对着沙袋发泄的困兽。

她拎起外套和手套,转身离开健身房。

夜风更冷了,吹在汗湿的身上,激起一阵寒颤。

但比身体更冷的,是心。

她知道,这场对着沙袋的发泄,只是暂时的喘息。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而“喜马拉雅山”,依旧在那里。

汗水在车里冰冷的空调风下迅速变凉,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她发动车子,却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开。

回家?回到那个空旷的、暂时属于她的“翠湖苑”公寓?然后呢?在寂静中一遍遍回想病房里那句“属于我的人”,回味那令人作呕的窒息感,然后独自熬过漫漫长夜?

不,她怕那种寂静,怕思绪在寂静中无限放大那份屈辱和愤怒。

就在她茫然地转动方向盘,几乎要凭着惯性驶向“回家”的方向时,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念头,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她刚刚因剧烈运动而发热的头脑上——

项骏新去公司“处理紧急事务”了。

现在,晚上,医院病房里……可能只有萧弘钧一个人。

一个刚刚脱离危险期、身体极度虚弱、还有着随时可能发作的致命隐疾的病人。

这个认知让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几乎是本能地,一股强烈的、混杂着责任感和莫名恐慌的情绪攥住了她。

她怎么能把他一个人扔在那里?万一他半夜疼痛发作,连按呼叫铃的力气都没有怎么办?万一……

可是,另一个更加清醒、甚至带着尖锐自嘲的声音,立刻在她脑海中响起,盖过了那些担忧:“以他的身份,你觉得他会缺人照顾?萧弘钧,源祺集团的董事长,他住的顶层VIP病房,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有一打的专家、护士、护工轮流守着他,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需要你在这里自作多情、担心他身边没人?”

是啊。她算什么呢?一个被他的算计逼到绝路、又被他的“所有权”宣告羞辱得几乎发疯的“所属物”而已。

他精心布下这个局,让项骏新“恰好”离开,说不定就是为了此刻,测试她的反应,看她会不会“乖乖”回去。

她回去,正中他下怀,证明她逃不出他的掌心,证明她所谓的愤怒和反抗,在他预设的剧本里不堪一击。

她不回去……万一,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呢?

祝思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额头抵在冰凉的方向盘上。

两种念头在她脑海里激烈交战,拉扯着她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

最终,一种更根深蒂固的、或许源于她前世教育形成的责任感,或许源于昨夜亲手将他从死亡线拉回而产生的微妙“联结”,或许仅仅是因为……她无法承受“因自己负气离开而导致可能发生悲剧”的良心谴责,压倒了那份清醒的嘲讽和叛逆的冲动。

起码……起码要做好交接。

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

她不是回去“陪伴”,不是屈服于他那句“属于我的人”。她只是回去确认一下,是否有专业的护工接替,是否一切安排妥当。

这是对一个刚刚脱离危险、且某种程度上因她而濒危的“熟人”应有的、最基本的道义。

做完交接,她就立刻离开。一分钟也不多待。

这样想着,仿佛为自己的折返找到了一个不那么屈辱的支点。

尽管这个支点本身,在萧弘钧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可能同样脆弱可笑。

重新启动车子,她调转方向,朝着医院那条刚刚逃离不久的路,慢吞吞地驶去。

车窗外的夜景依旧流光溢彩,却再也无法映入她的眼帘。

疲惫如同沉重的潮水,从四肢百骸深处漫上来,比刚才击打沙袋后的肌肉酸痛更加深刻,那是一种源自精神深处、对现状无力改变的钝痛。

她开得很慢,仿佛每靠近医院一分,需要积聚的勇气就多一分。

刚才摔门而出的决绝气势早已消散无踪,只剩下精疲力竭后的空茫和一种近乎认命的迟缓。

车子再次滑入医院地下停车场,停在了几乎相同的位置。

熄火,坐在驾驶座上,她却没有立刻下车。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她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她看着医院大楼入口处冷白的灯光,那里像一个巨大的、安静的怪兽的口。

她刚刚从里面愤怒地逃出来,现在,却要自己主动走回去。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她推开车门,冷空气瞬间涌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脚步有些虚浮,走向电梯的步伐也比来时沉重了无数倍。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这一次,心里没有了赴约时的沉重,也没有了愤怒冲昏头脑的激烈,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处可逃的疲惫,和一种对自己这番“折返”行为的、清晰的悲哀。

“叮。”电梯门开。

走廊依旧空旷安静,灯光惨白。

她走向那扇熟悉的病房门,脚步放得极轻。

站在门前,她停顿了几秒,抬起手,这一次,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推开,也没有像离开时那样愤怒摔上。

她只是屈起手指,用指节,极轻、极缓地,叩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很轻,在寂静的走廊里几乎微不可闻。

像是在履行一个她为自己设定的、“交接”的仪式。

也像是在叩问门内那个男人,以及她自己,这荒谬绝伦的一夜,究竟该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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