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满级大佬非要做我邻居 > 第63章 签约仪式

第63章 签约仪式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休息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那份属于私人的、浸染着昨夜惊悸的寂静彻底隔绝。

取而代之的,是前方会场隐约传来的、经过精心调制的背景音乐,人群低语汇聚成的嗡嗡声浪,以及一种即将被置于聚光灯下的、无形的压力场。

祝思珩踩着那双高度适宜、却让她此刻虚浮脚步略感不适的中跟鞋,走在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上。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与刀尖之间,柔软的触感无法缓解心头的沉重与尖锐。

路桦虎落后半步,无声地跟随,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上妆容的贴合,能闻到西装上淡淡的、属于高级定制衣物的清新气味,能听到自己逐渐调整过来的、平稳下来的呼吸和心跳。

所有外在的细节都在提醒她,她现在是“岳问筠”,“炫兴科技”的创始人,即将签署重要融资协议的年轻企业家。

可是,大脑皮层之下,神经末梢依旧残留着消毒水的冰冷,耳畔似乎还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在回响,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只手最后微弱的、却带着回应的力道。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

走廊尽头,双开的宴会厅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更加明亮的光线和越发清晰的人声。

文昆正略显焦灼地等在门口,不时低头看表,直到看见她的身影出现,脸上才骤然一松,快步迎了上来。

“岳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紧绷后的释然,目光快速扫过她,确认她的状态至少在外表上无可挑剔,“一切都准备好了,媒体、嘉宾、宣总他们都在里面。流程按我们之前核对过的,没有问题。您的发言稿……”

他递过来几张打印整齐的A4纸。

祝思珩接过,却没有看,只是随手捏在手中,指尖冰凉。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惯常在公开场合使用的、略显清冷的语调,“我们进去吧。”

文昆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侧身帮她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镶嵌着金属线条的大门。

一瞬间,更加明亮、甚至有些炫目的光线扑面而来,混合着暖气的温度、香氛的气息,以及数十上百道目光聚焦而来的实质性压力。

宴会厅布置得简洁而大气,背景板上是“炫兴科技 & 星辉资本 A轮融资签约仪式”的醒目字样和双方Logo。前排是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后面是来自投资界、科技圈、合作伙伴以及一些有头有脸的嘉宾,彼此低声交谈,气氛看似热络。

当祝思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步入会场时,明显的,会场内的嘈杂声降低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惊讶、好奇、审视、赞许、揣测……各种情绪隐藏在那些礼貌的微笑和注视之后。

她甚至能感觉到,其中几道目光格外锐利——来自“星辉资本”总经理宣烁庚及其团队所在的方向。

宣烁庚脸上带着一贯的、无可挑剔的商务笑容,朝她微微颔首致意,但那双眼睛深处,似乎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当然知道“星辉”背后是谁,也必然听说了或察觉到了某些不寻常的波动。

祝思珩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她迎着那些目光,步履从容地走向前方的主席台。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下颌微抬,目光平静地掠过台下众人,偶尔与熟悉的面孔视线交汇,便报以得体的、淡淡的微笑。

那笑容完美地嵌在她妆容精致的脸上,却未真正到达眼底。

她走上台,站在属于自己的名牌后面。

灯光打在她身上,米白色的西装在强光下显得愈发耀眼,也衬得她脸色虽然苍白,却有一种冰雕玉琢般的、不容侵犯的冷冽感。

司仪开始热情洋溢地介绍双方,回顾“炫兴科技”的成长与“星辉资本”的眼光。

祝思珩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面前光滑的桌面上,那里摆放着待会儿需要签署的厚重协议文件,封面烫金的“星辉资本”字样,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奢华的光芒。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昨夜,在极度恐慌和悔恨中,她几乎是用自己的未来和自由为抵押,才将那个人从死亡线上拉回。而今天,她就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正式接受来自他的巨额投资,将彼此的事业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这像是一场荒诞的、被加速推进的仪式,将她那些混乱的、带着血泪的承诺,以一种最公开、最合法、最无可辩驳的方式,提前固化下来。

“下面,有请‘炫兴科技’创始人兼CEO,岳问筠小姐致辞!”司仪的声音将她从短暂的失神中拉了回来。

掌声适时地响起。

祝思珩抬起眼,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后定格在镜头所在的方向。

她拿起那份根本没看的发言稿,却没有低头,只是将它作为一个小小的道具握在手中。

开口时,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场,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足够稳定、清晰,甚至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沉静的力量:

“感谢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今天,对于‘炫兴科技’而言,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她流畅地背诵着早已烂熟于心的套话,感谢团队,回顾初心,展望未来。

每一个词都精准无误,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

她脸上带着适度的微笑,眼神与台下进行着必要的交流,完全是一个自信、从容、把握着局面的年轻创业者形象。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短短几分钟的致辞,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她的意识仿佛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在完美地执行着“岳问筠”的脚本;另一半,却飘荡在那个惨白的ICU病房外,萦绕在那个微弱却执着的“好”字上,反复咀嚼着自己那些无法收回的誓言。

致辞结束,掌声再次响起。

她微微欠身,目光不经意间,与台下前排的宣烁庚对上了一瞬。

宣烁庚依旧笑着鼓掌,但那眼神里的探究,似乎更深了一些。

接下来,是宣烁庚代表投资方发言。

他的话语更加圆熟老练,充满了对“炫兴”团队的赞赏和对未来市场的看好,也将“星辉资本”的支持与赋能描绘得令人心动。

祝思珩安静地听着,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心脏却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着。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司仪宣布双方代表上台,进行正式签约。

祝思珩和宣烁庚在礼仪小姐的引导下,走到场地中央那张铺着深红色绒布的长桌前。

两份厚重的协议已经翻开,停留在需要签名的那一页。

黑色的签字笔摆在手边。

无数镜头对准了他们,快门声咔嚓作响,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光。

祝思珩拿起笔。

笔杆冰凉,沉甸甸的。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协议末尾,那个需要她签下“岳问筠”三个字的地方。

白纸黑字,条款清晰,代表了资本的信赖、事业的台阶、以及……一份她昨夜亲手系上的、更加复杂难解的枷锁。

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即被更用力地握紧。

然后,她抬起手腕,笔尖悬于纸面之上。

没有再犹豫。

“岳”、“问”、“筠”。

三个字,被她以平日里签文件时练就的、流畅而略带锋芒的笔迹,清晰地、一笔一划地,落在了那份代表着“星辉资本”意志的协议上。

最后一笔落下,她轻轻搁下笔。

几乎在同一时刻,宣烁庚也完成了签署。

两人同时起身,在司仪的提示下,面向镜头,交换签署完毕的协议文本,然后握手。

祝思珩的手伸出去,与宣烁庚的手握在一起。

他的手干燥温热,带着成功商人的力度。

“恭喜,岳总。合作愉快。”宣烁庚微笑道,声音只有两人能听清。

“合作愉快,宣总。感谢星辉的信任。”祝思珩同样微笑着回应,声音平稳无波。

握手,定格。灯光闪烁,掌声雷动。

一场备受瞩目的融资签约,圆满完成。

“岳问筠”的事业,踏上了新的台阶,拥有了更雄厚的资本和更广阔的想象空间。

而祝思珩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那个躺在医院里的男人之间的羁绊,也被这白纸黑字的协议,以一种更加正式、更加无法轻易斩断的方式,牢牢地锁定了。

她松开手,转向镜头,脸上依旧是得体而明亮的笑容。

心里,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疲惫,与对未知未来的、沉重的茫然。

*

ICU病房的光线被刻意调暗,是一种恒定的、柔和的昏黄,模糊了日夜的界限。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药物和生命维持设备运转时产生的、极其轻微的气味与声响。

各种管线如同无声的藤蔓,连接着他苍白的手腕、胸口、鼻腔,将他与周围冰冷的仪器编织成一个沉默而精密的共生体。

萧弘钧的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粘稠的深海底。时而浮起一些破碎的片段——刺眼的车灯,窒息般的剧痛,车窗外模糊拍打的人影,还有最后那点不甘的、对彻底黑暗的抗拒。更多的时候,是一片虚无的死寂,连疼痛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身体深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虚弱和一种仿佛灵魂正在缓慢抽离的漂浮感。

直到那个声音,如同穿透深海的一束光,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敲打着他即将涣散的意识壁垒。

起初,很模糊,像隔着厚重的毛玻璃。

只能捕捉到一些断续的词汇和强烈的情绪波动——急切,恐惧,命令,还有……某种孤注一掷的狠绝。

“……醒过来……”

“……答应你……”

“……治好你……”

“……永远陪你……”

这些词句像散落的珠子,在他混沌的脑海里滚动,无法串联成完整的意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忽视的重量。尤其是“永远”和“陪”这两个字,像带着细小的钩刺,试图锚定他不断下沉的意志。

然后,那束光变得更冷,更锐利。

“……嫁给宗寅……”

“……婚纱……”

“……祝福……”

“……冰冷的墓碑……”

“……拿什么阻止我……”

冰冷的威胁,具体的画面,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像冰锥般狠狠凿进他几乎停滞的思维。

宗寅……婚纱……墓碑……

这些词汇与他内心深处某种晦暗不明、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承认的执念激烈碰撞。

一股极其微弱的、近乎本能的抗拒,在那片冰冷的死寂中,极其艰难地滋生出来。

不。

不是“不”这个明确的字眼,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对某种“失去”和“归属被剥夺”的、模糊却强烈的抵触。

紧随其后的,是那声几乎崩溃的、混杂着命令与哀求的呐喊:“不要放弃!”

以及最后那声轻如叹息,却重如磐石的——

“活下去。”

“我陪你。”

“……我陪你。”

这三个字,像最后一把钥匙,或者说是最后一根稻草。

它没有威胁的冰冷,没有承诺的沉重,甚至没有太多情感渲染,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陈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却异常坚定的力量。

“我陪你。”

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他涣散的意识核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一直试图将他拖向更深处黑暗的无力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几乎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冰冷麻木的手指,被一只同样冰凉、却带着惊人力度和颤抖的手,紧紧握住。

那力道如此之大,甚至带来了一丝细微的刺痛,却奇异地,将一丝微弱但真实的“存在感”,从那片虚无中强行拉了出来。

他想回应。

想动一下手指,想睁开眼看一看,想知道是谁握住了他,是谁说出了那些话。

这个念头微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却顽强地燃烧着,对抗着周身沉重的疲惫与麻木。

他感觉到自己的指尖,似乎……动了一下?

又或者,只是幻觉?

然后,是眼皮上仿佛压着千钧重担,却依旧被他极其艰难地、撬开了一道缝隙。

刺目的白光让他瞬间又阖上了眼,适应了片刻,才再次尝试。

视野模糊,晃动,只有大片惨白的光晕和晃动的、颜色模糊的影子。

他费力地转动眼球,试图聚焦。

目光,最终,落定在了一张脸上。

一张离得很近的、苍白的、布满泪痕的脸。眼睛红肿,眼神里交织着他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未散的惊惧,有深切的悲伤,有强撑的镇定,还有一种……近乎绝望后的、孤注一掷的坚定。

是她。

岳问筠。

那些模糊的声音碎片,瞬间与这张脸对上了号。

是她说的那些话。

是她握着他的手。

是她用嫁给别人的威胁,用“永远陪伴”的承诺,用尽一切办法,把他从那个冰冷的、舒适的黑暗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想说什么,嘴唇翕动,却只发出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气流。

他看着她,用尽刚刚凝聚起的、微薄得可怜的全部意识,试图向她传递一个讯息。

一个……“好”的讯息。

然后,意识再次被沉重的疲倦和身体的极度虚弱拖拽着下沉。但他能感觉到,那只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掌心的温度似乎比刚才温暖了一点点。周围似乎有更多人在走动,低声交谈,仪器发出不同的提示音。

他隐约知道,自己好像……暂时,不会沉下去了。

因为有人拉住了他。

用那种近乎疯狂的方式。

再次陷入昏睡般的状态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不是关于疼痛,不是关于生死,甚至不是关于那些未解的恩怨。

而是她最后那句话,和她脸上那混合着泪水的、决绝的神情。

“我陪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