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满级大佬非要做我邻居 > 第62章 承诺与威胁

第62章 承诺与威胁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微不可闻,却重如泰山。

仿佛用尽了刚刚聚集起的、全部的力量,来回应她最后的那个承诺。

“我陪你。”

“……好。”

祝思珩的视线,在这一瞬间,骤然模糊。

一直强忍的、干涩了许久的眼眶,终于被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汹涌淹没。泪水决堤而下,迅速打湿了她脸上的无菌口罩,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冰冷的手术台边缘,也砸在她与他依旧紧紧相握的手上。

她没有去擦,也擦不干净。

只是更用力地、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脆弱却无比珍贵的整个世界。

他终于……回来了。

从那个她几乎亲手将他推入的、冰冷的深渊边缘,挣扎着,回来了。

那一声微弱到几乎被仪器噪音淹没的“好”,像一颗投入冰封湖面的石子,瞬间击碎了祝思珩所有强撑的镇定。

泪水汹涌而出,滚烫地冲刷着她苍白冰凉的脸颊,浸湿了口罩,带来窒息般的湿热感。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只是本能地、更紧更牢地攥住萧弘钧的手,仿佛那是连接他与这个世界的唯一绳索,一旦松开,眼前这微弱的光芒就会再次熄灭。

主刀医生迅速而专业地检查了各项指标,与麻醉师低声快速交流了几句,然后转向祝思珩,语气比方才缓和了许多,带着职业性的肯定:“血压和心率在稳定回升,自主呼吸有恢复迹象。情况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岳小姐,你的话……似乎起了关键作用。”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但病人现在极度虚弱,需要转入ICU密切观察。你可以陪他到ICU门口,之后需要无菌环境,暂时不能探视。”

祝思珩机械地点了点头,泪水模糊的视线几乎看不清医生的脸。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传来的、那微弱却真实的回握力道,和萧弘钧那双半睁的、依旧涣散却已不再死寂的眼眸上。

医护人员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转运准备。萧弘钧被小心地从手术台转移到移动病床上,各种管线依旧连接着。

祝思珩不得不松开手,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步履有些踉跄地跟在移动病床旁边。

从手术室到ICU的走廊不长,却仿佛走了一个世纪。

项骏新和路桦虎沉默地跟在后方。

走廊的光线比手术室柔和,却依旧惨白。

萧弘钧似乎耗尽了方才那一点凝聚意识的力气,眼睛又缓缓阖上了大半,只留下一线缝隙,但胸膛的起伏比之前明显了一些,氧气面罩上的水汽也随着呼吸有了更清晰的规律。

到了ICU那扇厚重的自动门前,护士拦住了祝思珩。

“岳小姐,请留步。里面是无菌病房,您不能进去。我们会全力监护萧先生。”

祝思珩猛地停住脚步,看着那扇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又缓缓合拢,将萧弘钧苍白的侧脸和移动病床的一角彻底隔绝在内。

金属门闭合的轻微撞击声,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她呆呆地站在门外,隔着门上小小的观察窗,只能看到里面一片忙碌的蓝色身影和闪烁的仪器灯光,再也看不到他。

一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目标暂时消失的瞬间,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虚脱感和迟到的、更剧烈的后怕。

她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一直留意着她的路桦虎眼疾手快地扶住,带到旁边的家属等待区的长椅上坐下。

项骏新递过来一杯温水,声音低沉:“岳小姐,您需要休息。先生已经过了最危险的关口,这里有最专业的团队。”

祝思珩接过水杯,双手却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

温水溅出来,烫到她的手背,她也毫无知觉。

她没有喝,只是捧着杯子,目光空洞地盯着那扇紧闭的ICU大门。

脑子里乱哄哄的,像是有无数碎片在疯狂旋转——他冰冷的手,涣散的眼神,那声微弱的“好”,自己那些口不择言的威胁和承诺,还有那张该死的、引发一切的火锅照片……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头痛欲裂,胃里一阵翻搅。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有一个小时。

项骏新的手机震动起来,他走到一旁低声接听,片刻后返回,脸上紧绷的线条稍微放松了一丝。

“岳小姐,ICU初步评估出来了。萧先生生命体征已趋于稳定,虽然依旧虚弱,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医生说,后续恢复取决于他自身的意志和身体状况,但最危险的阶段……算是过去了。”

“过去了……”祝思珩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终于听懂了某个天书般的词汇。

紧绷的身体一点点垮塌下来,深深陷进椅子里。

泪水又一次毫无征兆地涌出,这一次不再是激烈的奔涌,而是无声的、连绵不断的滑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她救了他。

用那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把他从死神手里硬生生拽了回来。

但同时,她也把自己逼到了一个再无退路的悬崖边。

那些在极度恐慌和悔恨中脱口而出的承诺——“我会治好你”、“我会永远陪着你”、“我陪你”——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链,在刚才那种情境下烙下,此刻冷却,变成了沉重而真实的枷锁,牢牢锁在了她的未来之上。

而现在,他醒来了。

那些话,就成了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成了连接他们之间、更加复杂难解的新纽带。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疲惫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醒来后的萧弘钧,如何面对自己许下的那些诺言,如何面对靳言,如何面对那个越来越近、却似乎越来越模糊的“任务”终点。

她只知道,这个圣诞夜,彻底改变了一切。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已由沉郁的墨黑转为一种混沌的灰白。雨停了,湿冷的水汽却仍凝结在玻璃上,模糊了远处城市渐渐苏醒的轮廓。ICU走廊里惨白的灯光,显得愈发清冷。

祝思珩不知道自己在长椅上坐了多久。泪水流干后,只剩下眼眶和脸颊火辣辣的刺痛,以及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沉重的麻木。

项骏新沉默地站在不远处,像一尊没有情绪的守卫雕像。

路桦虎不知何时离开,又悄无声息地回来,手里多了件干净的女士外套和一双柔软的平底鞋,轻轻放在她身边。

她没有动。

直到放在一旁椅子上的、属于“岳问筠”身份的那个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不是铃声,是持续不断的嗡鸣,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属于现实世界的催促。

祝思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落在那个不断闪烁的屏幕上。

来电显示是——文昆。

时间……她混沌的大脑艰难地转动着。签约仪式……星辉资本……对了,今天上午,是“炫兴科技”与“星辉资本”正式签署A轮投资协议的日子。

一个被她刻意遗忘,却又注定无法回避的现实。

项骏新也注意到了来电,他看向祝思珩,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她的决定。

他清楚今天这个签约对“炫兴科技”和岳问筠意味着什么,更清楚“星辉资本”背后代表着谁。

手机的震动执着地持续着,仿佛在提醒她,无论夜晚经历了怎样的惊心动魄与生死时速,白天的太阳依旧会升起,属于“岳问筠”的责任和轨迹,依旧需要她走下去。

祝思珩盯着那闪烁的光芒,看了足足十几秒。然后,她伸出手,指尖依旧冰凉微颤,却稳稳地拿起了手机。

划开接听。

“岳总!”文昆的声音立刻传来,语气是压抑不住的紧张和一丝焦虑,“您在哪里?签约仪式九点半开始,媒体和嘉宾已经陆续到场了,宣总他们也到了。您……您现在能过来吗?还是需要我将仪式推迟?”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显然也听闻或察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气氛。

祝思珩的喉咙干涩得发痛,她清了清嗓子,发出的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我没事。不用推迟。”

电话那头的文昆似乎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犹豫道:“那您……什么时候能到?需要我派车去接您吗?”

祝思珩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ICU大门。

厚厚的金属门后,那个人刚刚从鬼门关挣扎回来,生命体征尚不稳定,意识或许还未完全清醒。

她承诺了“陪他”,就在几个小时前,用尽了一切方法才将他唤回。

可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皱巴巴、沾着水渍和泪痕的睡衣,外面胡乱套着不合身的隔离服,脚上还穿着病房准备的拖鞋。

这副模样,如何去面对镜头,面对那些揣测的目光,去完成一场关乎公司未来和无数人期待的重要签约?

更重要的是,那个躺在里面的人,正是“星辉资本”背后真正的主人。

她今天要去签署的,是一份由他主导、她“平静接受”的协议。

在经历了昨夜之后,这份协议的意义,已然完全不同。

“给我一个半小时。”她对着电话,声音清晰而果断,压下了所有的疲惫与混乱,“我会准时到场。通知宣总,一切按原计划进行。现场的布置和流程,你全权负责,确保万无一失。”

“是!岳总!”文昆的声音立刻变得有力起来,“我立刻安排!您……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祝思珩将手机放回原处,没有立刻起身。

她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那里面虽然依旧布满血丝,残留着惊悸与悲伤的痕迹,却已重新凝聚起一种属于“岳问筠”的、不容倒下的清醒与坚毅。

她拿起路桦虎准备的外套和鞋子,站起身,对项骏新说道:“项助理,这里……麻烦你了。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

项骏新微微躬身:“请岳小姐放心。我会守在这里。”他顿了顿,补充道,“车已经备好,路桦虎会送您回去更衣,并护送您前往签约现场。”

祝思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她最后看了一眼ICU那扇门,仿佛能透过厚重的金属,看到里面那个脆弱却顽强地维系着生命之火的男人。

然后,她转过身,迈开脚步。步伐起初有些虚浮,但很快变得稳定、迅速。

她一边走,一边脱下身上的隔离服,换上干净的外套,将凌乱的头发用手指粗略地梳理了一下。

走廊的尽头,电梯门打开,又合拢。

载着她,离开这个充满消毒水气息和生死考验的冰冷空间,重新投入那个属于商业、博弈、聚光灯和无数双眼睛的、喧嚣而现实的世界。

她知道,从她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起,昨夜所有的脆弱、眼泪、失控的承诺和逼到绝境的抉择,都必须暂时封存。她必须变回那个冷静、果决、足以撑起“炫兴科技”和“岳问筠”这个身份的创业者。

至于门后的那个人,和那些沉重如山的诺言……

等签约结束。

等这一切暂时落幕。

她再回来,面对。

路桦虎驾驶着车子,平稳而迅疾地穿梭在清晨逐渐苏醒的车流中。

后座上,祝思珩靠着车窗,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霓虹灯已熄,早高峰尚未开始,城市呈现出一种短暂的、冷清的静谧。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残留着熬夜与情绪剧烈波动后的淡淡青黑,和一种竭力维持的、冰封般的平静。

车子最终停在了签约仪式所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路桦虎提前安排好了通道,直接引导她通过内部员工电梯,抵达会场后方一间僻静的休息室。

“岳小姐,衣物和化妆师已经安排在室内。我在门外等候。”路桦虎低声道,替她推开门,然后如同影子般退到门外,将空间留给她。

休息室内光线明亮柔和,衣架上挂着一套熨帖平整、剪裁精良的米白色女士西装套裙,搭配着同色系的中跟皮鞋。梳妆台上摆放着全套的化妆品和简单的饰品,一位看起来干练沉稳的化妆师已经等在那里。

祝思珩关上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

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站在房间中央,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和布料浆洗后的清新味道,与她身上残留的、来自医院的消毒水气息格格不入。

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苍白的脸色,红肿未消的眼眶,凌乱披散、尚且带着湿气的头发,还有身上那套皱巴巴、沾着不明污渍的棉质睡衣……整个人狼狈不堪,与这间准备周全、即将迎接镁光灯的房间,以及镜中倒映出的那套象征着专业与成功的西装,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昨夜的一切——冰冷的停车场,刺耳的刹车声,手术室惨白的灯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他涣散的眼神,微弱的回握,自己声嘶力竭的威胁与承诺——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带来一阵生理性的眩晕和窒息感。

她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将这些画面狠狠压回心底深处。

现在不是回想的时候。

她需要变回“岳问筠”。

没有犹豫,她开始动作。

脱掉身上脏污的睡衣,换上那套质地精良、线条利落的西装。冰凉的丝绸内衬贴上皮肤,带来一阵战栗,却也像一层无形的盔甲,将她柔软的、昨夜几乎崩溃的内核包裹起来。扣上最后一颗纽扣,系好腰带,镜中那个穿着睡衣、惊慌失措的女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脊背挺直、眼神逐渐沉淀下來的职业女性形象,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得过分。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化妆师点了点头:“麻烦快一点,遮一下倦容就好,不要太浓。”

化妆师显然训练有素,没有多问,迅速开始工作。

冰凉的粉底刷过皮肤,遮盖住眼底的青黑和脸上的憔悴。腮红扫过颧骨,带来一丝虚假的血色。眼线勾勒出略显疲惫却依旧清晰的轮廓,淡色的唇膏点染了苍白的嘴唇。

整个过程,祝思珩始终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摆布。她的思绪却无法完全平静。签约仪式……星辉资本……萧弘钧……那些承诺……靳言……

各种念头如同乱麻,纠缠不休。

“好了,岳小姐。”化妆师轻声提醒。

祝思珩睁开眼,看向镜中。

镜中的女人,妆容得体,发型被利落地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米白色的西装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也凸显出一种冷静而专业的气质。红肿的眼眶被巧妙地遮盖,只剩下微微的痕迹,不细看难以察觉。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身光鲜的皮囊之下,是怎样一颗疲惫不堪、惊魂未定、又背负了沉重诺言的心。

她站起身,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眼睛上。那里面,昨夜翻涌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下,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带着决绝的沉静。

“可以了。”她对化妆师道谢,然后转向门口。

手握上门把的瞬间,她停顿了半秒,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然后,她拧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走廊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前方会场传来的、人群聚集的嗡嗡声和背景音乐。路桦虎无声地跟上,如同最可靠的影子。

祝思珩挺直背脊,迈着平稳而坚定的步伐,朝着那片属于“岳问筠”的舞台走去。

将昨夜的血色、泪水、生死与未竟的誓言,暂时锁在了身后这间寂静的休息室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