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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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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走进温暖的候机楼,而是站在空旷的落客区边缘,望着远处跑道上起降的飞机灯光划破漆黑的夜空。

手机在他手中微微发烫。

方才在祝思珩公寓里经历的一切——那顿暗流涌动的晚餐,那个神秘莫测的邻居,祝思珩看似自然实则刻意的回避,以及最后电梯里她眼中那抹真实的疑惑——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中快速回放。

那个姓萧的男人……温和表象下的深不可测,滴水不漏的言辞,对祝思珩非同一般的熟稔,用公司前台作为防火墙的谨慎,以及那份“恰巧”出现的“星辉资本”内部资料……所有的细节都指向一个结论:此人绝非等闲之辈,更绝非他自称的“普通金融服务”从业者那么简单。

尤其是,在他宗家突遭污名、风雨飘摇的这个敏感时刻,这样一个身份成谜、能量不明的人物,出现在祝思珩身边,并且似乎与她关系匪浅……这不得不让他心生极高的警惕。

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与P市的风波有关吗?还是……另有所图?

宗寅的眼神在夜色中变得锐利如刀。他不再犹豫,解锁手机,找到了一个备注为“洪助”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迅速接起,传来一个沉稳干练的男声,语气恭敬:“小宗总。”

接电话的人是他的私人助理兼心腹,洪磊澄。

洪磊澄跟了他多年,能力出众,忠诚可靠,主要负责处理一些需要高度保密和执行力强的特殊事务。

“洪助,”宗寅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冷冽,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下达指令,“查一个人。”

“是,您说。”洪磊澄立刻进入状态。

“A市,云渺金座公寓,二十一楼。”宗寅报出了精确的地点和楼层,“住户姓萧,男性,年龄大约三十上下,戴金丝边眼镜,气质斯文,自称从事信托理财类的金融服务业。” 他描述着萧弘钧的外貌特征和模糊的职业信息,语气凝重,“我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背景、社会关系、名下资产、公司具体情况,以及……他近期,尤其是近三个月,在A市和P市的所有活动轨迹和人际关系往来。越详细越好。”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注意方式,不要惊动对方,也不要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尤其是,不要让他或者岳家那边察觉到我们在查他。”

“明白,小宗总。”洪磊澄没有丝毫迟疑,迅速记下所有要求,“我会动用所有可用的渠道,尽快给您一份详尽的报告。”

“嗯。”宗寅应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航站楼巨大的电子屏,他的航班已经开始登机提醒,“有初步进展随时联系我,无论多晚。”

“是。”

电话挂断。

宗寅将手机收回大衣口袋,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仿佛要将胸中那股郁结和疑虑也一同冻结。

萧弘钧……

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既然出现在了问筠身边,又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那我就必须把你查个清清楚楚。

他最后望了一眼A市璀璨的夜景,那光芒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蒙上了一层危险的迷雾。

然后,他不再停留,转身,拖着行李箱,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走向安检口,走向那个正等待着他去扑灭烈火、却也布满荆棘的P市。

一场在暗处展开的调查,就此悄然启动。而调查的对象,正是那个自认为掌控着一切、被系统判定为“路人甲”的萧弘钧。

真相与伪装,即将迎来第一次无声的碰撞。

*

几天后,祝思珩终于从“星辉资本”尽调资料和公司日常事务的缝隙中,挤出一点时间,想起了自己答应要给萧弘钧录歌的承诺。

她特意在网上搜索并预约了一家口碑不错、据说擅长处理个性化录音和简单编曲的音乐工作室。

工作室位于A市一个闹中取静的文化创意园区里,由旧厂房改造而成, loft 风格,空间开阔,墙上挂着各种乐器和抽象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隐约的乐器调音声。

接待她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穿着舒适的棉麻衬衫和牛仔裤,头发微卷,气质随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他胸前的工作牌上写着:音乐制作/录音工程师-阮梵浩。

“岳小姐是吗?预约的十点半。”阮梵浩看了眼预约表,脸上露出职业但亲切的笑容,“请跟我来,我们到里面的小录音棚聊。”

他领着祝思珩穿过公共休息区,走进一间相对私密、隔音良好的小房间。

房间里陈设简洁,一面是巨大的隔音玻璃,能看到隔壁专业录音室里的各种设备,另一面则摆放着舒适的沙发、一个小工作台和几把吉他。

墙角的绿植给房间增添了一抹生机。

“请坐。”阮梵浩示意祝思珩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工作台后的转椅上,打开电脑,“岳小姐之前在电话里说,想录制一首完整的歌曲作为礼物?是自己写的歌吗?还是翻唱?”

祝思珩有点不好意思:“是翻唱,一首……挺老的歌了,叫《他还不懂》。”她担心对方没听过,补充道,“可能比较冷门。”

阮梵浩在电脑上快速搜索了一下,摇了摇头:“确实没听过这个歌名。不过没关系,翻唱我们经常做。你有伴奏带吗?或者清唱谱?”

“都没有。”祝思珩更尴尬了,“我只有印象中的旋律和歌词,是我……以前偶然听到记下来的。”

她没法解释歌曲的真正来源。

阮梵浩挑了挑眉,但并没有表现出惊讶,似乎遇到过不少类似的客人。

他想了想,说道:“这样的话,可能需要先进行一个简单的‘扒带’和编曲。你可以先把整首歌,按照你记忆中的样子,完整地唱一遍给我听吗?不用管节奏和音准,主要把旋律线条和歌词表达清楚。我录音下来,然后根据你唱的旋律,来还原和编写简单的伴奏。”

这个提议让祝思珩松了口气。

她最怕需要提供专业的乐谱或伴奏。

“好,我试试。”她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虽然之前在萧弘钧面前哼过两句,但完整唱出来,还是在这种专业场合,感觉完全不同。

阮梵浩看出了她的紧张,温和地笑了笑:“别紧张,就当是朋友间随便唱唱。我们这个房间隔音很好,外面听不见。我去隔壁调一下设备,你准备一下,好了就对着这个麦克风唱。”

他指了指沙发旁边一个支架上的专业麦克风,然后起身去了隔壁的录音控制室。

透过玻璃,祝思珩能看到阮梵浩戴上耳机,对着控制台忙碌着,很快对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那个黑洞洞的麦克风。

她深吸了几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前世那首《他还不懂》的旋律和歌词。

那些带着淡淡忧伤和决绝的句子,似乎也映照着她此刻在这个陌生世界独自奋斗、背负任务的心境。

她睁开眼,靠近麦克风,轻声开口:“要说什么,杯子都已经空了……闭上眼睛心里下起大雪,天寒又地冻……”

起初有些生涩,音准也微微飘忽,但唱着唱着,她渐渐投入了情绪,声音也稳定了下来。

不算专业的嗓音,却带着一种真实的、未经雕琢的情感,将歌曲里的无奈、等待、失望和最终放手的那份“太重”的心事,缓缓道出。

隔壁控制室里,阮梵浩戴着耳机,表情专注。

他一边听着,一边快速在面前的电子琴上按下几个和弦尝试匹配,同时在电脑上记录着旋律走向和节奏点。

他的眼中渐渐露出些许惊讶和欣赏——这首歌的旋律和歌词确实很有味道,带着一种不属于当下流行风格的、旧日的情怀和深刻的情绪张力,而这位岳小姐的演唱,虽然技巧不足,但情感真挚,反而有种别样的感染力。

几分钟后,祝思珩唱完了最后一句“爱太多,心也有坠毁的时候”,声音渐渐低下去,仿佛一声叹息。

她有些忐忑地看向玻璃那头的阮梵浩。

阮梵浩摘下一边耳机,透过玻璃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推开隔音门走了回来。

“很棒!”他由衷地称赞,“这首歌的旋律很美,歌词也很有故事感。你的演唱……情感非常到位,这是最难能可贵的。”他顿了顿,回到工作台前,调出刚刚录下的音频和粗略记下的谱,“我已经大致记下了主旋律和和弦走向。接下来,我需要一点时间,根据你唱的感觉,做一个简单的编曲,主要是钢琴铺底,加上一点弦乐和节奏点缀,让整首歌听起来更丰满、更完整,但又不会掩盖你人声的特质。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祝思珩连忙点头:“可以可以!太麻烦你了!大概需要多久?”

“初步的小样,今天下班前应该能做出来。”阮梵浩估算了一下,“到时候你可以听听看效果,我们再调整。确定后,再安排正式的人声录制和混音。这样出来的成品,作为礼物会更有诚意。”

“太好了!谢谢你,阮老师!”祝思珩真心感激。

她没想到过程这么顺利,这位阮制作人也很专业耐心。

“不客气。”阮梵浩笑了笑,目光在祝思珩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回到了工作上,“那岳小姐请稍坐,或者可以去外面休息区喝杯咖啡。我这边开始编曲,有进展随时叫你。”

祝思珩道谢后,没有去休息区,而是选择坐在小录音棚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阮梵浩在电脑和电子琴前忙碌。耳边隐约能听到隔壁传来试奏的钢琴声,悠扬而略带感伤,正是她记忆中那首歌的味道。

她忽然有些期待,当萧弘钧收到这份“军师特供版”的圣诞礼物时,会是什么表情。

这份来自她原来世界的歌声,穿越了时空,最终会落入这个心思深沉的男人耳中。

这奇妙的联结,让她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而专注工作的阮梵浩,在试听旋律间隙,偶尔抬眼透过玻璃看向沙发上面带期待又若有所思的祝思珩,心中也对这位想要录制如此特别一首歌作为礼物的年轻女客户,产生了一丝淡淡的好奇。

音乐在空气中缓缓流淌,连接着不同的时空与人心。

钢琴试奏的旋律带着淡淡的忧伤,在隔音良好的小录音棚里萦绕,让等待中的祝思珩也不禁有些出神,思绪飘向了那个哼唱着这首歌的原世界。

就在这等待编曲小样的间隙,她搁在腿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熟悉的提示音轻轻响起。

是靳言。

她的心莫名快跳了一拍,连忙拿起手机解锁。

信息很简短,却让她瞬间眼睛一亮:【项目初步谈判结束了,后续细节留给法务团队。航班改签了,明天晚上落地A市。】

延期了将近四天的出差,终于要结束了!他提前回来了!

祝思珩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连日来因为宗家风波、“星辉资本”条款、还有各种琐事带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个消息冲淡了不少。

原本计划只是一周左右的短期出差,却因为合作方临时增加了需求、技术细节需要反复磋商,硬生生被拉长到了将近两个礼拜。

这两周里,她只能通过微信消息和偶尔的视频通话与他联系。

起初只是例行公事般的问候和项目进展分享,后来她开始小心翼翼地分享一些A市的天气、自己创业中的小趣事,甚至偶尔发一张自己做的简单晚餐的照片。

让她惊喜的是,靳言回复的频率虽然不高,但态度明显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从最初的“嗯”、“知道了”,渐渐变成了“注意休息”、“这个思路不错”,甚至在一次她深夜加班后发去的问候时,他回了一句“你也别熬太晚”。

这种细微但持续的好转,让她感觉自己的“治愈”任务似乎正在稳步推进,也让她对接下来的“追求”行动充满了信心。

她甚至觉得,这次拉长的出差,无形中给了他们一个通过远程交流逐渐升温关系的机会,少了面对面的压迫感,多了些平和的牵挂。

此刻得知他即将归来,喜悦如同气泡般从心底咕嘟咕嘟冒出来。

她几乎没有犹豫,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雀跃:【太好了!明天晚上我去机场接你!】

发送出去后,她紧盯着屏幕,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穿什么,要不要带点什么小礼物,或者干脆直接拉他去吃宵夜……

很快,靳言的回复来了:【不用了。明天晚上落地时间晚,要十一点了,太晚了,你早点休息。】

依旧是那副简洁、甚至带着点疏离的客气口吻,但祝思珩却从中读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他是在担心她晚上出门不安全,或者休息不好?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暖,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去接他的决心。

她立刻回复,语气轻快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俏皮:【没事呀!十一点怎么了?十一点正好是宵夜的起点!A市夜生活才刚开始呢!给你接风洗尘,时间刚刚好!就这么说定了,你把航班信息发我,我准时到!】

她发了一个“猫猫握拳加油”的表情包,试图让氛围更轻松一些。

这一次,靳言的回复慢了一些。

祝思珩几乎能想象出他在大洋彼岸,看着手机屏幕,微微蹙眉,似乎在权衡是继续拒绝,还是默认她的安排。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消息才再次响起。

【CAxxxx,预计23:05落地T2。不用特意早到。】

他没有再说“不用”,而是直接给出了航班信息,并嘱咐她“不用特意早到”。

这几乎等于默认了她的接机计划。

祝思珩看着屏幕上的航班号和到达时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她立刻回复:【收到!保证不早到,准时出现!明天见![笑脸]】

放下手机,她的心情彻底明亮起来,连空气中流淌的忧伤旋律似乎都变得轻快了些。

明天晚上,机场,宵夜……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不再是隔着屏幕的文字交流,也不是在公园、咖啡馆那种相对“正式”或“公共”的场合。

深夜的接机和随后的宵夜,天然带着一种脱离日常轨道的私密性和亲近感。

是拉近距离、甚至可能让关系“升级”的绝佳切入点!

她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规划宵夜的地点了。

地点是关键。

不能太吵太闹,要能安静说话;味道一定要好,毕竟靳言出差辛苦;最好还能有点……氛围?不是那种刻意的浪漫,而是一种舒适的、让人放松的、适合久坐闲聊的氛围。

或许她可以问一问萧弘钧?没准他会有什么好意见?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她自己果断否决了。

在她目前对萧弘钧的认知图谱里,他被归类为比较正派、理性、甚至略带学究气的精英形象。

类似于她前世那些学识渊博、严谨自律的教授、学者,或者那种专注于事业、对风花雪月不太感兴趣的商业精英。

无论是充满恋爱传说的“桂树里”,还是顶级浪漫地标“轩风空中花园餐厅”,都是她主动告诉他的,而他当时的表现……嗯,似乎更侧重于分析和评价环境本身,而非其“恋爱”属性。

祝思珩甚至怀疑,在萧弘钧的人生规划里,“谈恋爱”这条选项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优先级极低。

他那样的人,或许某一天会出于家族、利益或者某种极度理性的考量,直接选择一个门当户对、各方面条件匹配的对象结婚,完成人生的一项必要任务,而不是经历普通人的恋爱过程。

问他“哪里适合我和靳言深夜约会吃宵夜”?

这感觉就像去问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哪里适合和男朋友偷偷牵手”一样,不仅奇怪,还有点……亵渎了“军师大人”的“神圣”形象。

他可能会给出非常客观、基于数据和口碑的分析,但绝对不会理解她那份想要“营造氛围”的少女心思,说不定还会用那种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她一眼,让她瞬间觉得自己很幼稚。

算了算了,还是靠自己吧!

她果断放弃了求助外援,重新拿起手机,点开美食点评APP,开始自力更生地搜索“A市深夜美食”、“环境好适合聊天”、“机场附近宵夜”等关键词。

翻看了无数评价和图片后,她最终锁定了一家口碑极佳、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精品火锅店。

冬天,深夜,热腾腾的火锅!简直是绝配!

既能驱散夜寒和旅途疲惫,热闹滚沸的汤底和需要亲手涮煮的食物也能无形中拉近距离,营造出一种分享的、温暖的、甚至带点烟火人间气的亲密感。而且这家店评价里都说环境雅致,有半开放的卡座,私密性也不错。

“完美!”祝思珩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心里给这个选择打了个勾。

她已经能想象到和靳言相对而坐,在氤氲的热气中边吃边聊的场景了。

就在这时,隔音门被轻轻推开,阮梵浩拿着一个U盘和一副耳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完成初步工作的轻松笑容:“岳小姐,编曲的初步小样做好了,按照你演唱的情绪和旋律做的简单编排。要现在听一下效果吗?”

他的声音将祝思珩从对明日宵夜的畅想中拉了回来。

她立刻收敛心神,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好啊!麻烦阮老师了!”

阮梵浩将U盘连接到工作台上的音响设备,将耳机递给她:“用耳机听效果会更清晰一些。主要是钢琴和弦乐铺底,加了一点很轻的鼓点和电子音色点缀,尽量突出人声和歌曲本身的情绪。你听听看感觉如何,有哪些地方需要调整。”

祝思珩接过耳机戴上,有些紧张又期待地按下了播放键。

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但不再是清唱时的单薄。

温柔的钢琴声如同月光般铺陈开来,缓缓托起她的歌声;随后,细腻的弦乐悄然加入,渲染出歌词中那份隐忍的悲伤与风雪般的寒意;间奏部分,极轻的鼓点和空灵的电子音色若有若无,仿佛心跳的回响和思绪的飘远……编曲并不复杂,却精准地放大了歌曲的情感内核,让整首歌听起来更加完整、动人,甚至比她记忆中的原版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录音棚、这位制作人理解的、克制的深情。

她闭上眼睛,沉浸在音乐里。

那些关于任务、关于靳言、关于宗寅、关于萧弘钧的纷乱思绪,似乎都暂时远去了。只有歌声,和歌声里那份跨越时空的、关于爱与放手的共鸣。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祝思珩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被音乐打动后的湿润和由衷的赞叹。

“阮老师,太棒了!”她摘下耳机,语气激动,“完全就是我想要的感觉!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真的很感谢你!”

阮梵浩看到她真诚的喜欢,也笑了:“岳小姐满意就好。那我们就按这个方向确定编曲了?接下来就可以安排正式的人声录制了。你什么时候方便?”

“我明天晚上有点事……”祝思珩想到接机,随即改口,“后天!后天上午或者下午都可以!”

“好,那我帮你预约后天下午两点,时间充裕一些。”阮梵浩在电脑上记录下,“那今天先这样?小样你可以带回去再听听。”

“好的,谢谢阮老师!”

离开音乐工作室时,祝思珩的心情格外好。

一边是即将送出的、饱含心意的特殊礼物,一边是期盼已久的、关系可能升温的重要会面。

这个冬天,似乎开始有了温暖的盼头。

只是她不知道,被她归类为“正派学者型”、认为其人生缺乏“恋爱选项”的萧弘钧,此刻或许正在他冰冷的顶层办公室里,听着关于她行踪的汇报,并思考着,如何让那只一心飞向靳言的小鸟,在飞行的轨迹上,留下更多属于他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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