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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隔空对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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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门被无声推开。

里面等待的众人立刻收敛了任何可能存在的放松姿态,重新挺直背脊,目光聚焦于主位。

萧弘钧走回座位,甚至没有多看众人一眼,便直接拿起面前那份被打断的文件,目光精准地落在之前中断的地方,声音平稳如初,听不出丝毫波动:“继续。刚才说到海外监管风险对冲的第三条路径,方案C的可行性基于当地合作伙伴的资质与信誉。李副总,你补充一下对‘诺顿资本’近期合规记录的评估。”

被点名的李副总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详尽汇报。

会议节奏被瞬间拉回,且比之前更为紧凑高效。

萧弘钧提出的问题愈发犀利,对数据的要求近乎苛刻,每一个决策点都被反复权衡,仿佛要在最短时间内榨干所有信息的不确定性。

在场的每一位高管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会议的气压比休息前更低,萧先生的专注度和要求也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级。

没人敢有丝毫懈怠,汗水无声地浸湿了一些人的衬衫后背。

这场涉及数十亿资金流向、多个国际市场法规博弈的并购案风险评估会议,又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才在萧弘钧一句“今天先到这里,相关补充数据和方案修正,明天中午前放到我桌上”的指令中结束。

众人如蒙大赦,又不敢表现出松懈,恭敬地目送萧弘钧率先离开会议室。

回到顶层那间视野开阔、气息却比会议室更显沉凝的办公室,萧弘钧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脚下喧嚣的城市。

会议的高强度脑力消耗并未让他显露出疲态,相反,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玻璃的反光中显得格外清醒,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亢奋。祝思珩那通电话带来的鲜活气息早已沉淀下去,转化为更清晰的算计和推动力。

项骏新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将一杯温度刚好的黑咖啡放在办公桌一角,然后退开两步,垂手而立,等待着。

萧弘钧转过身,走回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提神醒脑。

“说。”他没有抬眼,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几份待审文件上,声音简洁。

项骏新立刻上前半步,声音平稳而清晰:“先生,关于P市宗家及宗寅秘书娄宜藻的调查,有了初步进展。”

萧弘钧端起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他放下杯子,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投向项骏新:“重点。”

“是。”项骏新翻开手中的平板,调出加密报告,语速平稳地汇报,“娄宜藻,女,25岁,背景与之前掌握的基本一致。父亲娄志广,十年前在宗氏木业下属板材厂因自动化生产线调试事故身亡,被认定为工伤。母亲崔媛,在丈夫去世后次年确诊晚期肝癌,治疗半年后病故。宗氏实业启动‘遗孤帮扶计划’,承担了娄宜藻从初中到大学的所有学费及基本生活费。”

萧弘钧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示意继续。

“大学毕业后,经宗氏人力资源部推荐,娄宜藻进入宗氏实业总部秘书处。因其‘背景清白’、‘知根知底’、‘懂得感恩’,且专业能力达标,一年半前被调任为宗寅的行政秘书,负责日程安排、文件处理及部分对外联络工作。”项骏新顿了顿,补充道,“调查显示,她在工作上非常勤勉细致,几乎从未出错,对宗寅的安排言听计从,在同事中口碑不错,但几乎无私人社交。”

“几乎?”萧弘钧捕捉到这个用词。

“是的。”项骏新将平板上的信息滑动了一下,“她性格内向,几乎不参与同事间的聚餐娱乐,下班后通常直接回到公司为她提供的、位于厂区附近的一套小型公寓。经济来源清晰,除了工资和宗家早年设立的一笔小额信托基金每月利息,无其他异常收入。通讯记录干净,社交账号更新极少,内容乏善可陈。”

听起来,这依然是一个毫无瑕疵的、受恩于宗家、兢兢业业工作的孤女形象。

萧弘钧的脸上没有任何失望的表情,反而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太干净了,有时候本身就是一种不寻常。尤其是在宗家这种传统家族企业里,一个无依无靠、深受大恩的年轻女秘书,与年轻有为的少东家朝夕相处……

“他们之间,”萧弘钧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私下接触的频率和场合?”

项骏新早有准备:“工作时间内接触频繁,符合秘书与上司的正常工作范畴。工作之余,有记录可查的私下接触极少。不过……”他略微停顿,语气谨慎,“根据对宗寅行程的交叉分析,以及部分外围信息,如司机、保洁等非核心人员的零散回忆,过去一年内,宗寅曾有至少三次,以‘检查厂区安全’、‘慰问夜间值班员工’等名义,在非工作时间独自前往过娄宜藻所居住的公寓楼附近区域,停留时间在二十分钟到一小时不等。无法确认他是否进入了娄宜藻的公寓,但时间点和地点存在重合。”

“理由?”萧弘钧问。

“公开理由如上所述。但根据了解,宗氏实业有完善的安保和值班干部巡查制度,少东家亲自、频繁在深夜进行此类‘慰问’或‘检查’,并不完全符合常规流程。”项骏新回答。

萧弘钧靠向椅背,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扶手上划动。

深夜,孤男寡女,上司与下属,恩主与受助者……地点是公司提供、相对僻静的员工公寓。

有接触机会,有权力落差,有恩情纽带,还有看似合理实则经不起推敲的“借口”。

这已经足够编织一个令人浮想联翩的故事了。

不需要确凿的床照或露骨对话,只需要将“频繁深夜独处”、“超出正常工作关系的关照”、“受助者对恩主的绝对服从与依赖”这些事实巧妙地排列组合,再点缀一些关于“年轻女秘书神色憔悴”、“偶尔流露复杂情绪”的模糊证词,一个关于“利用慈善帮扶控制孤女,存在不正当关系”的指控框架就能立起来。

尤其是,当这个“污点”与宗家一直宣扬的“重情重义”、“慈善楷模”形象形成鲜明对比时,其杀伤力会呈指数级放大。

“她母亲治病的过程和资金来源,查清楚了吗?”萧弘钧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正在深入核查。”项骏新回答,“从现有医疗记录看,崔媛的治疗费用不菲,后期使用了部分进口靶向药。宗家当年的帮扶计划主要覆盖学费和生活费,对大额医疗费用的支持并无明文规定,但当时宗田曾以个人名义给予过一笔‘慰问金’,具体金额和后续是否还有补充,正在通过医院旧账目和可能知情的医护人员进行核实。如果这笔钱数额巨大,或者后续治疗中宗家持续提供了经济支持,而娄宜藻对此表现出‘超出寻常的感激与顺从’……”

那么,“知恩图报”与“被迫妥协”之间的界限,就会变得更加模糊。

“很好。”萧弘钧终于给出了明确的肯定,虽然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继续深挖。重点放在几个方面:一,娄宜藻父母事故与病故的所有细节,是否存在任何模糊或可争议之处;二,宗家对娄宜藻的经济支持全貌,尤其是她母亲治病期间;三,娄宜藻本人对宗寅的真实态度和情感,是否存在恐惧、依赖或其他异常情绪;四,宗寅那些‘非正常’接触的具体情形,尽可能寻找目击者或间接证据。”

他顿了顿,补充道:“注意方式,不要打草惊蛇。证据不需要‘铁证如山’,但要具备足够的‘暗示性’和‘传播性’。尤其是,要能击中岳麓最在意的地方。”

岳麓最在意什么?

女儿的幸福?

家族的名声?

还是……女儿所嫁之人的品性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无懈可击?

一个可能利用权势与恩情操控弱势女性的男人,无论如何包装,其内核都足以让任何一位真正关心女儿的父亲心生寒意。

“明白。”项骏新肃然应道,“我们会将材料整理成具有‘故事性’的简报,并准备好不同的‘释放’渠道和时机方案。”

萧弘钧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明亮温暖的城市图景。

棋盘上,针对宗寅的这一步暗棋,已经悄然落子。接下来,就是等待时机,或者……创造时机,让这颗棋子发挥出应有的效力。

而另一边,那只因为“星辉资本”的进展而欢欣鼓舞的小鸟,大概还在为自己筑起的“事业防火墙”感到庆幸吧。

萧弘钧的指尖轻轻拂过桌面光滑的边缘。

“另外,”项骏新再次开口,打断了萧弘钧的思绪,“岳小姐与‘星辉资本’宣烁庚的会谈纪要已经整理出来。宣总反馈,岳小姐表现超出预期,对项目风险和信息安全的重视程度与‘星辉’的理念高度契合。初步投资意向明确,尽调团队将于后天正式进场。”

“嗯。”萧弘钧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按计划推进。给宣烁庚的指令不变,条款可以严格,但谈判基调保持积极。要让岳问筠感觉到,‘星辉’是真正认可她项目价值、并愿意用规则保护她的伙伴。”

“是。”项骏新记下,随即询问,“关于宗寅那边,岳小姐以工作为由推掉了今日的约会,宗寅方面反应平静,已表示理解。但岳麓先生似乎有意再次安排双方接触。我们是否需要……对岳麓先生施加一些影响?”

萧弘钧沉默了片刻。

直接对岳麓施加影响,容易暴露,也可能引发岳麓更强烈的反弹。目前最好的方式,还是从宗寅身上制造“污点”,让岳麓自己产生疑虑。

“暂时不必。”他最终说道,“重点还是放在娄宜藻这条线上。岳麓那边……只要‘星辉资本’的投资进程顺利,岳问筠就有更多正当理由推迟婚约。时间,在我们这边。”

他需要时间,让“污点”发酵,也让那只小鸟,在事业的轨道上跑得更远一些,离那个名为“宗寅”的陷阱更远一些。

至于靳言……

萧弘钧的目光沉了沉。

北美项目的进展,也该适时给靳言增加一些“重量”了。

“给‘启明前沿’华珩的指令,”萧弘钧缓缓说道,“靳言在北美如果谈判顺利,可以适当增加后续的研发节点和汇报频率。让他……更忙一些。”

“是。”项骏新心领神会。

忙碌的靳言,既能为“启明前沿”创造价值,也能减少他与祝思珩的联系时间,更能让他无暇他顾,比如……去深究某些突然出现的“婚约”传闻。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既定的轨道,冷静而缜密地向前推进。

办公室内重新归于寂静,只有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透过玻璃,沉默地映照着萧弘钧轮廓分明却毫无表情的侧脸。

一场无声的战役,已在多个战场同时拉开序幕。而那个身处风暴中心却懵然不知的女人,此刻或许正带着初战告捷的喜悦,埋头于她的创业蓝图之中。

*

午后阳光斜照进“炫兴科技”那间略显简陋却生机勃勃的办公室。

祝思珩刚结束与文昆关于“星辉资本”初步尽调准备工作的讨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喝口水缓一缓,搁在桌上的手机便振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动作一顿——宗寅。

距离她早上她和星辉资本洽谈才过去几个小时,他这么快就联系过来了?

是兴师问罪,还是……

祝思珩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平稳,这才按下接听键。

“喂,宗寅哥。”

“问筠妹妹,没打扰你工作吧?”电话那头传来宗寅温润平和的声音,听不出丝毫被爽约的不悦,反而带着一如既往的体贴,“上午的会面,还顺利吗?”

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寻常兄长关心妹妹的工作进展,那份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人挑不出毛病。

祝思珩暗自警惕,面上却顺着他的话答道:“嗯,挺顺利的。‘星辉资本’的宣总很专业,对我们项目的一些想法也表示了认可,接下来会安排正式的尽职调查。”

“那就好。”宗寅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欣慰,“能获得‘星辉资本’这样机构的青睐,本身就说明了问筠妹妹你的项目很有潜力。宣烁庚总经理在业内口碑不错,眼光也刁,他能看好,是个很好的开始。”

他不仅没有因她推掉约会而流露不满,反而先肯定了她的工作成果,这份姿态放得无可指摘。

祝思珩礼貌道谢:“谢谢宗寅哥。”

“自家人,客气什么。”宗寅轻笑一声,随即话锋微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几分认真的探讨意味,“不过,资本方虽然能提供资金和资源,但在合作条款上往往也会比较严格。尤其是涉及数据和用户隐私的互联网项目,他们通常会提出一些保护性条款。上午的沟通里,在这方面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或者建议吗?如果涉及到一些你可能不太熟悉的法务或风控细节,或许我可以帮你看看,毕竟我们宗氏虽然不做这行,但商业合同的基本逻辑是相通的。”

来了。

祝思珩心下一凛。他果然没有放弃“介入”的意图,甚至试图以一种更隐蔽、更“专业帮忙”的方式切入。

她迅速回忆起萧弘钧的提醒和上午与宣烁庚讨论的重点,组织了一下语言,用尽量客观、不带个人情绪的语气回答道:“宣总确实强调了用户数据安全和核心信息隔离的重要性。他们也提到,如果最终投资达成,会希望将这些保护原则写入正式协议,比如设定核心数据的访问权限层级,建立信息防火墙,确保项目在关键发展期不被非必要的外部因素干扰……这些都是比较常规的投资保护条款,我能理解。”

她特意使用了“非必要的外部因素”这样中性的表述,既传达了意思,又不至于显得针对性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宗寅是何等聪明的人,他几乎立刻就从这番“官方回答”中,听出了那层没有明说的婉拒意味——资本方的要求,成了她拒绝他“帮忙”最正当的理由。

他无声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并无多少暖意,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丝极淡的、被巧妙挡回的玩味。

“原来如此。”宗寅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星辉资本’考虑得很周全。这样也好,有明确的规则,对创业者也是一种保护,能让你更专注地推进项目。”

他轻巧地接受了这个理由,甚至转而表示赞同,仿佛刚才提出“帮忙看看”只是随口一提的关心。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祝思珩顺着他的话应道,心里却不敢放松。

“工作虽然重要,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宗寅的语气重新变得轻快体贴,“昨晚家宴匆忙,也没能好好和你聊聊。既然今天上午的约会被工作占用了,不如今晚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就当是补上,也顺便听听你创业更多的趣事,或许真能帮你发散一下思路。”

他再次发出了邀请,理由合情合理,姿态放得极低,将“约会”巧妙包装成了“补上家宴的交流”和“可能对创业有帮助的闲聊”。

祝思珩的神经再次绷紧。

晚上?

她晚上确实没有安排,但直觉告诉她,不能答应。

只是一次爽约可以用工作推掉,连续两次拒绝同一个人的邀约,尤其对方还是父亲极力撮合、表面无可挑剔的“世交哥哥”,于情于理都容易落人口实,也可能会激化矛盾。

快速权衡之下,她做出了决定。

“宗寅哥,实在不好意思。”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今天晚上……我刚好已经约了人。”

这不算说谎,她可以“约”自己加班,或者“约”了萧弘钧表达今天取得成功的感谢。

她不给宗寅追问或建议改期的机会,紧接着主动提出了新的邀约,将主动权短暂地抓回自己手中:“你看明天中午怎么样?我知道公司附近有家不错的私房菜馆,环境比较安静。如果你明天中午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就当是赔礼和感谢,怎么样?”

主动邀约,时间定在相对更公开、时间更有限的工作日中午,地点选在公司附近——这一切安排都传递出“礼貌、客气、但界限分明”的信号。

电话那头的宗寅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迅速而明确地给出一个替代方案,且将这个方案的性质定义得如此清晰。

他沉默的时间比刚才略长了一两秒,随即,那温和的笑意再次透过听筒传来,似乎并无不满:“明天中午吗?好啊。我看看日程……应该没问题。你把餐厅地址发给我就好,明天中午我去接你。”

“不用麻烦你特意来接了,”祝思珩立刻道,“餐厅离我公司很近,我走过去就行。我们直接在餐厅碰面吧?”

“……也好。”宗寅从善如流,“那明天中午见。”

“嗯,明天见,宗寅哥。”

挂断电话,祝思珩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刚结束一场无声的短兵相接。

这次交锋,表面看似平和,甚至以她主动约饭告终,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宗寅那温和表象下不容置疑的渗透力和应变力。

他像水一样,遇到阻碍便悄然绕行,却始终向着既定目标流动,那份从容不迫、步步为营的姿态,反而比直接的强硬更让她感到压力。

明天中午的饭局……恐怕也不会轻松。

那绝不会只是一顿简单的“赔礼感谢餐”。

宗寅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试图更深入地了解她的项目,甚至再次寻找可以“自然”介入的切入点。

她需要好好准备一下,既要维持表面的客气与晚辈的礼数,又要巧妙地守住自己的界限,不能让他觉得有机可乘。

或许……可以再多请教一下“场外顾问”?萧弘钧总是能在她最困惑的时候,给出清晰而有效的思路。而且对于他今天上午的帮助,她也应该正式的感谢一下对方,而不是仅仅停留在口头感谢或者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兑现的“承诺”。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同藤蔓般迅速滋长。

她几乎没有犹豫,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备注为“弘钧”的联系人。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最终,她还是干脆利落地敲下了一行字。

祝思珩:【晚上有时间吗?请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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