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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正稿）

“……嗯？”

仿佛一股电流窜过身体，心脏重新开始泵动，扑通，扑通，失去血色的孩童被叫醒了。他睁开眼睛，试图观察周围。头颅被两个凹进去的圆弧机械手固定，只能看一个方向，一个人。

灰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黑框的眼镜，穿着白大褂……拿银色小圆柱照他的眼睛。没什么味道的男人。

不认识的男人还念叼着什么，“瞳孔正常，呼吸正常，符合现代长相，我在说什么？棺椁里放着一个能冬眠的……”

“先生，”哈尼忍不住打断他，“是你打扰了我，请放开我。”

“噢，逻辑清晰，真棒。”

男人同意了哈尼的请求，走去哈尼看不到的控制台，背对着编辑指令，“放你下来可以，但要是把你放出去，我一定会被开除的。”

“别把你的问题丢给我。”

男人无所谓地提起眉毛，发出一点算是同意的声音。

头发长到剑突（胸腔正中的骨头最下的尖尖）的男孩手脚并用，愤力爬下金属床，勉强站立，尽力控制还是抖个不停，像只刚出生的小软骨羊。身上是他从没见过的白色罩衣，像一件裙子，这是裙子吗？

他看见他的手脚都有许多绷带，不明白用处，但现在也没有解下的必要，省省吧。

哈尼努力去观察周边，发现这空旷的灰蓝色室内加上他只有两人。于是他趁他没在看这边，使用左手扶住边缘，右手抖着勾开看一眼，迅速放手。有穿这件，待遇还可以。还有，学走路的治疗手段……叫什么啊。

现在走不了路，哈尼顺便检查了一下头发。柔软，干爽，试了两次成功按到人中嗅闻。前调有点清新，中调无力绵软，后调是累积的浓缩甜腻，对上了他记忆里的茉莉味。这是哪位女士的贡献，真是一次惊人的好心。

里裤穿了，头也洗了，看来不用太担心后面。

哈尼把重心偏到左手，将目光放到右手，上面缠的绷带惊人的多，指缝都包了进去。应该有用上两卷吧。他不知道一卷商品绷带的标准大小，也不清楚价钱，只觉得奇怪。

就算洗不掉，也不至于缠绷带吧。他之后也可以抹点什么再出门。

他强迫自己翻过来，被缠满的双腿弯成了内八，双手拉成一张小弓。他正面对着这个老男人，用细弱的稚声问这是哪个城市、现在的韦恩以及今天的日期。

“我劝你别乱动，你差点成了食人花的养料，需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他似有所感，转回半个身位，一只手搭在控制台，把另一只摊开向哈尼展示他的无害。

“我休息地够多了，你应该对蝙蝠侠这么说，他是全世界最忙的人。”

“谢谢，我会转告他的，你叫我德雷克教授就好。”

“…哦。”

哈尼站得腿麻，竖起胳膊靠着冰凉的床边，把重心换到上半身。受力点集中，压力也集中，手臂的软骨头非要模仿舞台上的吉他弦放松，“弹”得起兴极了。他感觉手掌的压感传进手肘，做引子让做夹角的骨头扑来扑去，扇凉了他的心。

好、好弱……

哈尼不觉得痛，或许是未察觉的悲伤大过一切，或许又是肾上腺素的功绩。他乱忙一通，最后还是磨回去休息了，身上有点热热的。感觉人生已经在这个过程走到尽头，好凄凉。

德雷克教授静悄悄地看着他，心里在盘算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