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尼重新走进客厅,睁着蓝眼睛看着父亲,小黄鸭上衣此时格外可笑。
“怎么办?”他问。
凯尔像人类一样揉了揉眉心,拉上窗户走近哈尼,扶着小小的肩膀说:“你知道的,我们也有计划B。”
拉弥亚照旧挂在哈尼的衣领,一动不动,身上还有老管家清理留下的皂味,有人看来就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咕咕咕。”凯尔看了一眼它。
脚下阴影像人为掀起的海浪,先铺平,再卷起包住哈尼,带到父母的地上花房。这里到处是红色的花,玫瑰、月季、郁金香等等嵌成了柔软的地毯,墙纸是深黑的细长藤蔓。天花板也开着密密麻麻的花,散发着幽幽白光,充当光源。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见了,小耳也是。
哈尼不知羞耻的把脚伸向一朵开得正艳的玫瑰,贯以一力压下,感受到花朵温度的同时就像熔点低的矿物颜料般融化,鲜红温热的粘在脚底。
想
三个漆黑人影从花地冒出来,托起哈尼平放,用笔头是黑色的毛笔,沾着鲜红的花汁涂画,动物或轻或重。哈尔被磨痒,憋红了脸,身体因此被压制。一朵花被采下,另一朵迫不及待钻出,再盛开,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好像永远不会失望。
手指、脸、脖颈、胸口、后背、脚趾、大腿、小腿……
一圈一圈,一划一横,一左一右,繁复无比。
不知过去多久,哈尼已经把自己憋晕,花苞合上又张开,漆黑人影才终于完工。
哈尼的身体被画上了哥谭的历史,完成的一瞬由红转黑,像是恶魔的爪牙吮走了鲜血,变成了难以洗去的印记。
下一项工程很简单。由一个抱着,另外两个从花地拉出一副冰冷的黑色的华丽棺椁。高有一米五,宽有一米二,长达三米三,大到足以塞下十五个成人。棺里放人,椁里放大加百列月季。
孩子配白花,犹如母亲痛苦的哀歌。
给哈尼躺下的位置还有一层软垫,这是为了防止时间太长皮肉坏死的防护。毕竟城市的时间不能与人类相提并论,尽努力吧。
最后一项工程便是将哈尼放好。
祂们知道有一个三代人没有发现过的地方,那将成为存放哈尼的仓库。
棺椁总是冰冷的。哈尼在阴暗冰冷的石头房子里逐渐失温,在睡梦中无声绝息,失血的苍白先是慢慢爬上指尖,再是一段肢体,再是全身,变成像是白瓷做的艺术品,蒙尘的明珠。
不管成功与否,祂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十二正位举剑成枷,十二芒星在衪们手中汇集,迈着响亮的舞步。旋转,跳跃,踢腿,举剑。你看我,我不看你,我看你,你不看我。
祂们在空旷的草地唱起古老的歌谣,外圈的人类是祂们的祭品。他们的脸上戴着白色的面具。享受荣华富贵的代价是成为祂们的祭品。
今夜,将成为一个黎明。
他们的生命将成为哈尼的养料,冒头的下一任会代替他们,直到猫头鹰的末日。
“听说——那片土地,有着古怪的老妇。”
“她采摘草药,治疗她的爱人,人们说那是恶魔的化身。”
“老妇说,他的眼睛是爱人的颜色,他的手掌有爱人的痕迹,他就是她的爱人。”
“淳朴的人们说,不对,路过的牧师说,他是个不长角的恶魔,驾船的水手说,他的鼻烟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