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段时间两人就算吵架,夏日长的辅导学习江迟也没有落下,所以夏日长的假期作业,早在几天前已经写完了。
夏日长独自玩了一会模型,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床上下来跑到江迟面前。
他这几天得到一个新的发现,只要靠近江迟,他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情。
这是一个很好的兆头。
夏日长还记得施医生说过的话,把江迟当作药引,或许江迟是可以解开他这段记忆谜团的钥匙。
想到这,夏日长慢慢凑近江迟,他打算好好仔细打量他。
此刻因为夏日长靠近,他们之间的界线已经打破了正常的距离。
“你干什么?”
江迟不自觉地捏紧手心,书页被他捏出褶皱的痕迹。
江迟手上的书被夏日长压住,他不明白夏日长好端端地扑过来做什么。
“哥,你怎么那么紧张?”
夏日长细数着江迟的睫毛,一分钟内江迟眨了好几次眼睛。
夏日长有一丝不解,但是面对这样的江迟,夏日长又感到有点好玩,他甚至想捉弄江迟一番。
“你别动。”
察觉到江迟的抗拒,夏日长按住江迟推开他的手,两人近到彼此的呼吸互相交缠在一起,江迟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是夏日长曾经闻到过的柚子味。
“哥,我昨天想起你有一次送我一根糖葫芦,那时候你明明没有钱,你哪来的钱买糖葫芦给我呢?”
夏日长认真端详江迟的眉眼,他想仔细找出和记忆里的人相似的地方,好像除了眉目间多了几分沉稳与寡言,江迟跟以前并没有什么变化。
江迟没想到夏日长还能想起这段回忆,那时候他们身上没有钱,小团子因为没有吃到糖葫芦与他闹了脾气,江迟第二天去外面找零活干,他给别人擦盘子,他连做了三天,拿到工资后江迟第一时间去老爷爷那里买了一根糖葫芦。
“哥,你那时候怎么对我那么好?”夏日长疑惑不解。他是江迟随手捡到的小孩,江迟却把他当作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照顾。
“哥,你难道还有别的兄弟姐妹吗?”夏日长问。
“没有。”
“那为什么对我那么好?长大后再次见面,对我又那么差。”
夏日长颠倒黑白的指控他,完全忘了一开始自己对江迟带有莫名的敌意。
江迟哭笑不得,到底是谁应该说这句话。
第一见面就对江迟喊喂,在客厅带着堤防与敌意的眼神,好像江迟是一个误闯别人家的坏蛋;对自己没有礼貌就算了,还把他当作跑腿小弟使唤,江迟懒得跟面前这个横行霸道的人扳扯,他顺着夏日长的话,说:“是的,都是我的错,那时候没有认出你。”
江迟是在看见夏日长房间里的照片时,才认出他是当年的那个小团子。
“好吧,我也有错,我当时也没有把你认出来。”夏日长低声地说,他甚至把江迟忘记了。
只有夏日长忘记了,江迟明明什么都记得,可是他却一字未提。
“哥,被忘记也没有关系吗?”夏日长小声地问。
这人总是什么也不说,性格像个闷葫芦,就算不开心,也不会表现出来。
“嗯,没有关系。”江迟说。
如果夏日长恢复记忆的代价是再次受到伤害,那江迟宁愿夏日长永远也想不起来。
夏日长听见江迟的答案心中一动,他好像被什么勾了一下,痒痒的,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道不明的酸涩感,好像有谁拿了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击他的心脏。
被忘记怎么会没有关系?只有江迟这个笨蛋会说没有关系。
夏日长闷闷地想,他慢慢看着面前的江迟,他像着魔般,第一次被一个人吸引。
江迟的眉骨很漂亮,高耸的眉峰像蘸了淡墨的细毫笔,当江迟微微蹙眉时,会让夏日长想起语文课上学的那一句——
一颦一笑,顾盼生辉。
江迟很少笑,就算笑也是嘴角微微上扬,可是刹那的惊艳,却让夏日长长久地记住了。
原来江迟是会笑的。
夏日长脑海里是江迟的笑,可他却站在江迟的面前,夏日长的呼吸喷洒在江迟的脸上,他俨然没有察觉到两人此刻的距离太近,近到江迟能看见夏日长瞳孔里倒映出他的倒影。
夏日长突然想起校园网上的那条爆料帖,江迟被二中评选为校草时,以第一名的优势超出第二名两倍的票数,当时方觉还转给夏日长看,但是那天他与江迟才刚认识第二天,那条链接夏日长没有打开过。
但是晚上的时候夏日长的手机在桌上放着免提,他在电话一头听方觉八卦地讲完了这件事情。
现在想来,江迟被评选为二中校草的头衔,确实是名至实归。
“哥,有人说你长得很好看吗?”夏日长自然而来地把心里话说出来,他说得坦荡且认真,让人感受不到一丝冒犯与唐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