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五个人进鬼屋前外面还是白天,等他们从鬼屋里出来后,太阳已经落下山。
火烧云遥遥地挂在天边,云朵的边缘被镶上滚烫的金线,天空像被打翻的调料盘,璀璨绚丽地让夏日长想起小时候点燃起的仙女棒。
方觉和黄原杜天三人先走了,他们先行一步坐车去餐馆等剩下的两人过来。
夏日长站在路边等车,打车软件显示司机距离他们还有一公里,需要五分钟左右到。
节假日高速路赶上小高峰,前面的路口已经堵起来,司机发消息说可能要晚一点到,夏日长在键盘上打字回复司机的消息说他们不急。
还剩下一点落日的余晖洒在川流不息的车流里,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夏日长在这一刻突然感到时间好像被拉长。
江迟站在路边的路牌下,夏日长借着看手机的动作时不时地偷瞄一旁的人,当他第五次偷瞄对方时,被他本人当场抓包。
江迟对夏日长像是带了一点无可奈何,他抬起长腿走近,停在夏日长面前,却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怎么了?”江迟低声问。
吵架后想和好的是江迟,现在主动与夏日长说话的还是江迟。江迟好像没有办法做到与夏日长冷战,他拿脾气有点固执的夏日长一点办法也没有。
夏日长看见他哥突然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
夏日长一下子心软了。
他们吵架的次数屈指可数,除却刚开始的看对方不顺眼,可是后面的哪几次,不是江迟主动让着他。
江迟站在他面前微微低着头,余晖把他的侧脸打上一层橘黄的柔光,夏日长张了张嘴想开口,突然电光火石的刹那,夏日长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是夏日长和江迟流浪的那段日子,有一天夏日长碰见路边一位老爷爷在卖糖葫芦,他牵着江迟的手停在小摊前再也不走了,他流着口水两眼发光,可当时江迟生了一场病后他们的身上已经没有钱。
那时候的夏日长哪里懂,他拉着江迟的手轻轻摇晃了许久,指着玻璃柜里的糖葫芦对江迟说想吃,可是到最后夏日长也没有得到一根红彤彤的糖葫芦。
因为没有吃到糖葫芦,那天回去后夏日长发了脾气,气鼓鼓地撅起小嘴,坐的离江迟远远的,并且拒绝了他的靠近。
可是没想到过了几天后,江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根糖葫芦,放在夏日长的床头,等夏日长一觉醒来发现,高兴地跑去找江迟。
这种惊喜就像是谁趁他睡着了在床头放了一个礼物给他,不用猜他也知道是谁。
“哥!是糖葫芦耶!”
“哥哥给我买了糖葫芦!”
夏日长举着糖葫芦开兴到起飞,他围着江迟转了一圈,随后站在小板凳上,撅起小嘴在江迟脸上亲了一口。
缺失的记忆碎片像突然而至的雪花,夏日长努力拼凑起,记忆里最鲜艳的那一片,原来是他和江迟的笑脸。
“夏仔。”
江迟轻声地叫夏日长,他见夏日长久久不说话,以为夏日长还是不想理他。
江迟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落寞。
“哥。”夏日长叫了江迟一声。
夏日长抬起头认真地对他说:“我们和好吧。”
江迟听见夏日长这句话愣了一下,他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弯起嘴角点了点头,说:“好。”
马路边站着两个比光还耀眼的少年,夏日长的视线里,江迟好像一瞬间变得明媚。
“你们怎么才来啊?”
方觉在门口终于看见夏日长和江迟,他对着大厅里的两人举手,示意他们三个坐在这里。
“老方一直对着门口望眼欲穿,他说他快要饿死,问了好几遍你们怎么还不过来。”黄原拆穿方觉,两人就算一起吃饭,也要互相损对方一句。
“刚才堵车,所以来晚了。”夏日长解释。
杜天把手上的菜单转给夏日长,说:“我点了这家店的招牌菜,还有油焖大虾,你们再看看菜单上还想点什么。”
夏日长和江迟两人坐下后,夏日长没有看一眼,他随口说了一句:“不用看了,我们两个随便吃。”
一听随便这两个字方觉立马精神了,他本来还在与黄原斗嘴,结果猛地转过来,对这位大少爷说:“我的祖宗,我们在座的谁都可以说随便,但你不能说随便!万一点的这几样菜你吃不惯怎么办?您还是亲自点几样菜吧!”
方觉说的话言词恳切,句句真心。夏大少爷那个嘴刁的毛病,连从小到大的方觉也要敬让三分。
方觉这句话一出,连旁边的江迟也没有忍住低下头偷笑。
嘴硬的夏日长还想反驳,结果被毫不留情的方觉掀了老底——
“祖宗,您不吃葱蒜姜辣椒等佐料就算了,动物内脏不吃,四肢和两栖类的不吃,带骨和带刺的嫌麻烦,甚至第一眼你觉得长得丑的也不吃。”
说起这话题方觉滔滔不绝,他甚至一度没有看见夏哥甩过来的眼色,他不怕死地斗胆问上一句:“夏哥,关是不吃的忌口种类一下pass美食的一大半,我真的很好奇,还有您爱吃的食物吗?”
方觉真诚地发问,一桌的人却低头憋笑,甚至因为不敢笑出声硬生生地把脸憋红。
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被方觉丢了脸面的夏日长:“……”
夏日长低头在菜单上扫了一遍,他随手选了两样菜在后面打了勾,甚至因为气不过,他在菜单上划掉方觉爱吃的豆花猪蹄,然后递给江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