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夏日长没有隐瞒,他对张正英老师说:“因为我有黑暗恐惧症,不能一个人待在黑暗的地方。”
“所以我希望老师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好。”张正英老师了解清楚情况后,她选择尊重学生的隐私,答应了夏日长同学的请求。
夏日长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与班主任张正英老师聊完后,出了办公室被楼道口处的廖茂拦住,他像是故意站在那里,等待了他许久。
“夏日长,器材室里的灯被关掉的时候,你是不是怕得要死?”
天台上,廖茂与他面对面站着,此时这里再也没有第三个人在场,廖茂也不必再伪装,他一把撕开了面具,昭然若揭地表明自己就是这件整件事情的幕后黑手。
“为什么?”夏日长问。
明明是同学之间小小的一个矛盾,夏日长不理解廖茂为什么这么报复他。
“你忘了吗?”
“也是,你失忆了。
“你当然不记得了。”
廖茂的每一句话,让夏日长心头一跳,为什么廖茂会知道他失忆的事情?
“你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吧?真可怜。”廖茂幽幽地说,他眼里闪烁着异常的光,像埋伏在暗处虎视眈眈的鬣狗,盯上了猎物许久,就等着出其不意给对方痛苦一击。
“夏日长,你在器材室呼叫的时候,我就在门外,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
夏日长面无表情盯着廖茂,结果廖茂神经质地咧开一个诡异的笑,他对夏日长说:“我的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了!你的呼救声就像一场极致的音乐盛宴!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美妙的音乐!”
廖茂一脸陶醉地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他当时就躲在器材室的门后面,听着夏日长的呼救声越来越弱,他控制不住地战栗,全身每个细胞,都兴奋地叫嚣着。
他等报复夏日长这一刻,等了很久。
反观夏日长的冷漠,状若癫狂的廖茂好像疯得不正常,因为哪会有一个人,会做到想致对方于死地。
“我现在最后悔的是,我当时就不应该救了你,导致我现在每一天,过得生不如死!”
“夏日长,这全都是拜你所赐!”
廖茂疯狂的话,让夏日长感到心惊,他从来没想到,廖茂与他的牵扯不止于表面,原来他早对自己深恶痛绝,恨之入骨,尽管夏日长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记得了。
“你不怕我把这些话告诉老师吗?”夏日长冷冷地说。
他现在才重新开始审视面前的这个疯子,以前他从来没有把廖茂放在眼里,但现在廖茂的一番话,还有器材室里发生的事情,让他不得不佩服对方好手段。
声东击西,引蛇出洞,借刀杀人,桩桩件件的哪一个步,想必廖茂筹划了许久吧。
“你要说的话,你刚才在办公室里早就跟老师说了。”
“你居然一直在外面偷听我和老师说的话?”
“那又怎么样?”
廖茂嚣张地张开手,他好像完全不怕夏日长,也不怕他突然冲上来对他动手。
“你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你说了,谁会相信?”
“而且就算你说出去,人们会选择相信一个臭名昭著的差生,还是会选择一个名列前茅的优等生?”
廖茂说到最后竟然放声大笑,他笑声里掩藏不住的得意,好像夏日长并不能拿他怎么样。
“就算江迟指证我那天当时不在教室又怎么样?就算方觉发现李仄跟我有关系那又怎么样?夏日长我告诉你,现在还只是刚开始,我会让你跟我一样,日日夜夜睡不好觉,连做梦,梦里也有我阴魂不散的影子!”廖茂说的话句句带着深怨的仇恨,他像是在诅咒夏日长,诅咒他不得好过。
“除非,”廖茂话里一转,他往天台边缘走了几步,尽管背后是几十米的高空,但他展开双手对面前的夏日长说——
“你现在把我推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廖茂话里充满了诡异的笑,不愧是疯子,连发疯,都疯得如此自毁灭亡。
“你当我傻吗?”夏日长对廖茂讥讽道。
自从有学生在天台意外坠楼后,天台上不仅加了保护栏杆,还有监控器。
他要是真的动手推了廖茂,他就成了杀人犯。夏日长还没有愚蠢到为了一个疯子,把自己的人生搭了进去。
“是吗?那真可惜。”
廖茂的口吻里充满了遗憾,他像是替夏日长错失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希望他往后回想起来时,不会感得后悔。
“既然如此,”廖茂走下天台,他一步一步走近夏日长,靠在他的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
“欢迎你来到恶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