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玉慎端着手,眼底带着兴奋,听见我的声音,眨眨眼回过神,神色恢复如常。
“我们同这些东西做了那么久的邻居,总该研究研究,捉不住或许便杀了。”
这时,有人注意到我们。
“是司玉慎和郁负雪!”
“郁负雪回来了!喂!要不要来试试手?”
我耳尖微动,视线转向说话的仙人。
试手?
可我好像还缺些什么。
也不对,我好像没有固定的仙器,什么东西抓到手里,不消片刻,都能被我用来对敌。
说起来,这等悟性我怎么现在才想起。
“诶!小心!”
“快闪开!”
就在我出神犹疑之际,手持长刺的域魔高高跳起,旋身掷出武器。
我听见众人厉呵,余光瞥见黑影袭来,下意识伸手将其握住。
出乎意料的是,本该带着必杀的攻击,却轻飘如细雨,我没用多大力气,便接住长刺。
司玉慎没我强悍,他仿佛后知后觉靠近,先是眸光凶戾的扫视那两只域魔,接着露出担惊受怕的模样。
“吓死我了,还好你没有出事。”
我莫名听不出什么为我担忧的情感。
虚伪,他分明期待我出事。
我放下手,有些愣怔。
嗯?我怎么会这样想司玉慎?
我下意识地用指腹摩挲手中长刺,目光也从司玉慎的脸上移开,看向猛地震开众仙,身形一闪,不知逃到哪儿去的两只域魔。
司玉慎低声咂舌:“啧,跑了啊。”
我立着没动,总有些在意,随口附和司玉慎,问道:“你不去追?”
突然,我摩挲长刺的动作一停,眼眸沉沉看向司玉慎,就见他轻松耸肩,指着已经飞身离开的几位仙人。
“不是有人去了吗?我说郁负雪,你可还记得你的授位大典了?郁负雪,须弥仙主,您对自个儿上点心好不好?”
我眼睫微颤,默然片刻,倏地笑开,好似对大典起了兴趣,追问:“好好好,我的错,这次大典都有谁?那几个看不上我的可别邀请,小心我当众揍了他们。”
司玉慎佯装生气:“当然没有!知道你天下地下无人能及!看把你能的!”
他咬着牙笑,想伸腿踹我一脚,被我淡笑躲开,司玉慎轻哼,一本正经掸掸衣袖,开始同我报出大典上的人名。
我却心不在焉,再三看向手中被我缩成长剑大小的域魔长刺,指腹抚过一处地方。
从表面看去,长刺还是那丑陋且粗糙的模样,移开视线,仔细触摸,形状却像一柄剑。
指腹之下,恰是一轮凹陷的弯月。
我指尖微动,隐去手中长刺身形,域魔逃窜,路上便不再只有我和司玉慎。
其余人见到我们,大多都下意识迈出几步,很快停了下来,万分欣喜的同我打招呼。
“这不是小负雪嘛!”
“负雪历劫回来啦!”
“郁负雪!我这儿新造出了些好酒美食!待会我们来叙叙旧啊!”
“一日不见,如同多日不见啊!”
我将心神分出小半放在暗月剑上,不断推着我滞涩的记忆。
我是谁?暗月剑从何而来?我在白玉仙都做什么?当真是历劫归来吗?
随着我不停审问自己,眼前场景忽然闪烁,明暗交替,像将熄未熄的烛火。
我轻轻蹙眉,面色冷淡,偶尔点头示意。
抬眸间,记忆忽如破镜而出,我想起同程月舒坠入剑阁深壑前的一切。
白玉仙都已然覆灭!
天外天封印大开,域魔杀入仙都,众仙为保凡尘,联手相抗,推我入界,寻找断天道野心之法。
我历经千难,得众人托举才侥幸存活,哪是什么历劫归来!
想通的那一刹那,再眨眼时,仙气飘渺的白玉仙都变得昏暗无光,天地间俱是血色。
行走的长廊玉砖破碎,廊柱断裂,眼前飘过浓郁的魔气。
呼吸间都是腐朽、灰烬与破败的味道。
再向两旁看去,诸多身量奇高的天外天域魔正流着涎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有的眼睛颇多,不用转身,视线便可随我而动。
耳边那些清晰的话变成晦涩难懂的低吼。
前方的司玉慎也变为佝偻脊背的域魔,它仍在带路,看起来灵智颇高。
垂眸扫过手中长刺,正是在剑阁巨山之顶,被我松开后,掉入深壑中的暗月剑。
眼前景象只维持短短一瞬,很快,视野重新变得明亮清晰,低头看去,玉砖倒映出我模糊的身影。
我又变回乌发蓝袍的模样。
一路走过,如此反复。
听见我的笑声,前方正在絮叨的司玉慎止住话语,转过头,带着深意打量我。
我毫不避讳地回视:“怎么?”
司玉慎眼睛微眯,笑道:“郁负雪,笑什么呢?有好事可不能憋着不告诉我啊!我也想笑一笑,乐呵乐呵。”
我敷衍道:“没什么,喜事将近罢了。”
白玉仙都授封仙位,天道必须在场旁观,而我想要的“天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