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盘在地面上碰出一声轻响。

“吃你的。”他冷着脸说。

卢卡斯低头看着那份明显升级过的晚餐，嘴角几乎要忍不住扬起来。

莱恩却已经不想再和他纠缠，很快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还有一件事。你的律师明天会来。到时候所有事情都会由律师跟你交接。有什么要问的，有什么要说的，你直接找他就行。”

莱恩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包括你的饭菜，之后也会由他负责带给你。”

卢卡斯只是想，不会是监狱这边实在不想再和他纠缠，所以干脆把所有事情都甩给律师了吧。

这么想着，他突然对将要到来的律师生出几分期待感来。

第二天一早，门就被人敲响了。

时间甚至比卢卡斯预想的还要早一些。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身形高挑挺拔，肩背笔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外套，衣料平整，没有一点多余的褶皱。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袖口干净利落，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从容。

他的五官端正而清晰，眉骨略高，目光沉稳，说话之前便已经给人一种相当可靠的感觉。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从容气度，像是习惯了在各种正式场合中周旋的人。

他走到牢房前，先是对卢卡斯微微点了点头。

“你好。”他说，“我叫卡德里安·维尔特，是冰原城注册律师。”

“过去七年里，我主要负责刑事案件的辩护与审理前咨询，参与过一百三十余起相关案件，其中大多数涉及审判庭的正式审理程序。”

“从现在开始，你的案子将由我负责。”

“在进入审判庭之前的所有程序，包括咨询、申诉、以及必要的生活安排，也都会由我来处理。”

“如果你有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开始说。”

卢卡斯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他站起身，朝对方伸出手。

“你好。”

卡德里安看了一眼他伸出来的手，没有丝毫犹豫，也同样伸出手与他握了一下。他没有半点嫌弃或敷衍的意思，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普通的委托人，而不是一个被关押的人。

短暂的握手之后，两人松开了手。

卢卡斯看起来心情很好，他语气轻松地问：“既然你已经受理过这么多案件。在你经手的这些案子里，大概有多少人成功上诉了？”

卡德里安听到这个问题，似乎并不觉得奇怪。他甚至微微挺直了一点身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有超过百分之五十地成功率。”

他补充道：“在同行里，这个成功率算是比较高的。”

卢卡斯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

“百分之五十？”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心里却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审判庭的案件，大部分是为了将犯人赶进冰蝉监狱后获取器官，既然如此，那翻案地难度应该十分严苛，成功率不该这么高。

卢卡斯想了想，又像是随口一样继续问了一句：“那你平时接手的委托人，一般都是什么样的人？”

卡德里安似乎也没有多想，只是很自然地回答：“大多是一些需要法律咨询的家族成员。”

他说着，随口举了几个例子，“比如赫斯廷家的二少爷、瓦伦公爵的外甥，还有上次的兰彻议员之子，类似这样的情况。”

他说得很随意，可卢卡斯却在心里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这些名字他虽然不熟，但那些头衔却再明显不过。

公爵、议员、贵族家族。

几乎每一个，都属于冰原城里真正的权贵阶层。

卡德里安那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大概并不是普通人能享受到的那种成功率。

这个并不适用于他，想到这，卢卡斯转向攀谈，问起其他信息。

“既然能接受这么多贵族家庭的委托，”卢卡斯笑着说，“那想必你一定是付出了很多努力，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吧。能做到现在这样，读书的时候应该吃了不少苦。”

卡德里安听见这句话，脸上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一些，甚至隐隐有些高兴。他骄傲挺直了背，像是终于遇到了一个真正理解他的人。

“是的。”他说。“很多人都觉得，我能有现在的成绩，是因为我父亲的关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不满。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为了成为一名律师，我到底付出了多少。”

“我在学院的时候几乎没有休息过，每一门法学课程都是最优秀的成绩毕业。实习、辩论、案件记录，我全部都亲自参与。”

卢卡斯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很自然的兴趣。等卡德里安说完，他才顺着卡德里安的话问下去：“那你的父亲是……？”

“卡洛斯·维尔特。”卡德里安轻描淡写地说。

卡洛斯是冰原城的城主。

卢卡斯：“……”

他想过卡德里安的父亲权势很大，但没想到会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