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茎末端切口处的绿色比起茎身要深许多,挂在花瓣上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簌簌滴落。
裴子都一眼就分辨出,这不是酒店更换的花,而是裴言送给他的那束。
NZJ1225:“它们都长得一样吧……宿主,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花茎切开的时间越长,颜色就越深,甚至可能发黑。”
裴子都抖了抖花束,水珠不断掉落下来,“花还很新鲜,白天肯定拿进来过……酒店只给它换了水?”
居然没有把整束花换掉。
NZJ1225:“节省成本嘛。”
“……也是。”
裴子都把花抱在怀里,也不在意它把刚换的衣服打湿了,“除了酒店,还有谁会给它换水?”
他迈步朝房间外走,再一次略过房间内的所有摆设。
“——还有我啊。”
一道轻而慢的声音稍显沙哑,就从裴子都经过的床上传来。
裴子都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但这声音实在无比熟悉,裴子都只一惊之后就被定在了原地。
被子微微隆起一个弧度,门口和露台的光线照进来,隐约能看见一只指节修长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摸到床头的开关,一摁——
“咔——”灯亮了。
裴子都下意识遮了下眼睛。
被子掀开,裴言正闲闲地躺在床上,穿着件黑色浴袍,凌乱的领口露出大片肌肉紧薄的胸膛。他一手枕在脑后,碎发垂顺地搭在手腕上,黑白分明。
裴言半醒不醒的样子,眯着眼睛,声音低低的:“裴老师,你把我吵醒了。”
虽然两人坦诚相对过很多次,裴子都也见过裴言休息是什么样,但也许真如他所说,“酒精在作怪”,裴子都看着裴言,有好几秒没有说话。
裴言也坐起身,笑看着他,不出声打断。
NZJ1225:“……还需要报工伤吗宿主。”
“?”
裴子都:“什么报工伤?”
NZJ1225:……明白了,不需要。双标怪。
“双标怪”裴子都从美色肉.体中醒神,在混乱的情绪中率先抽离出属于“喜”的部分:“你回来了。”
话一说出口裴子都就觉得不合适。
显得他很期待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换了个公事公办的口吻:“你的戏份拍完了?”
裴言摇头:“没有。想回来,所以回来了。”
没有什么理由,就是想回来。
不麻烦吗?回来干什么?为什么在这睡?
裴子都想问,又无从开口,顿了顿,最后只“哦”了一声。
“裴老师呢?”裴言半抬着眼皮,视线落到裴子都怀里的花上,“回来做什么?”
“……取东西。”
“哦?落下什么了?”裴言好心地问,“这么着急回来拿。”
裴子都:“……”
裴言起身下床,绕到裴子都身后,把门关上了。
锁芯的声音和心脏的跳动有一瞬间同频。裴子都背过手,后退两步:“就,伊莱的护照身份证啊。”
“这些可以打电话让酒店暂存。”裴言倒转回来,站在裴子都面前。
裴子都后知后觉地从情绪中抽离出属于“惊”的部分。
不明源泉的尴尬感让裴子都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错觉,他眼神都要飘到天花板上:“……我担心酒店找不到。”
“它们就在床头的抽屉里。”
“……”
为什么要隐瞒?想要这束花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
“……哦,”裴子都收回视线,直直看着裴言,语气十分坦然,“我回来拿花,担心晚回来它们被酒店丢掉了。”
像是没想到裴子都能承认得这么快,裴言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很快惊讶就变成了愉悦,或者说,欣慰。
裴言笑起来,眉眼疏朗:“一束花而已,丢了就丢了。”
“不行。”裴子都摇头,语气执拗,“我要这束花。”
他思索几秒,又认真道,“而且,真丢了你会不高兴吧。”
“不会哦。”裴言也神色认真地摇头,“对我,你怎么样都可以。”
“……”
听着他缓如春风的声音,裴子都酒劲上来,思维都有点迟钝了。
裴言又笑眯眯地说:“裴老师,你脸好红。”
“……我醉了。”
裴子都捂着额头要走,“我先走了。”
房间门一拉之下没拉开,仔细一看才发现上了锁。
裴言的声音一下变得很近,像贴在他耳后响起的。
“在这儿睡吧。”他说,“好晚了。”
危险感如同电流顺着脊背窜上来,血液烧得滚烫,裴子都没来由地想起看过的聊斋电影,猫妖吸食过路书生精气之前,就是这么趴在他背上说“公子好晚了”……
他吊着最后一分清醒,伸手去扳门锁。
“不了,我明天还有戏——”
话还没说完,裴言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裴子都整个人被调转方向,抵在了门上。
“弹幕说你单恋我,”尽管靠的近,裴言还是保持了一点聊胜于无的距离,“我好冤枉啊,老师。”
剧本变成冤魂艳.尸向书生索命了吗……
裴子都勉强笑道:“你等等,我只是个无辜的书生……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