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用调侃的口吻跟裴言说这些颠三倒四的脑补故事,就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流了下来。
“……”
裴子都立刻捂住了鼻子。
“……呀。”裴言也蓦然一怔,“怎么流鼻血了?”
他迅速地一手托住裴子都的下巴,一手捏住他的鼻翼两侧:“别捂着,快,往前倾。”
裴子都依言倾身,血液很快顺着缝隙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顺带染红了裴言的指腹和手腕。
裴子都感觉有点头晕了。
他闷声说:“……我不知道。”
“自己捏着,用嘴呼吸,对……”裴言微皱着眉,端详他的脸色几秒,“等我一下。”
等裴子都腾出一只手接管了自己的鼻翼之后,裴言转身进了浴室,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毛巾。
湿冷的毛巾捂在裴子都鼻子上,这下连用嘴巴呼吸都困难了。
隔着一块毛巾,两人只能静静看着对方的眼睛。
裴子都盯着裴言,忽然瓮声瓮气地开口:“都怪你。”
要不是他靠那么近又说那些神神鬼鬼的话,他怎么会联想到那种事。
“……”
莫名被怪罪,裴言只稍稍抬了抬眉,随即不甘示弱地还嘴:“怪你。”
裴子都反问:“怎么怪我?”
“和他一起喝了很多酒吧。”裴言面上看着在微笑,语气却不冷不热,“弹幕刷了好久。”
“我以前喝酒从来没流过鼻血啊。”裴子都不解。
“……”
裴言看他一眼,又垂下眼帘,“说明你们八字不合。”
“?”
又和八字有关系了?
裴子都疑惑地看着他。
为什么总感觉今天晚上裴言的怨气很重……等会儿,别再想这些妖精男鬼的唯心主义产物了。
裴子都告诫自己,再想下去就控制不住这莫名其妙的鼻血了。
脏了脸和下巴,裴子都只能先留下来清洗干净。尽管狼狈,他手中那束薰衣草却没有沾到一点脏污,反倒是裴言更像流鼻血的苦主,半个袖口都染成了深色。
接着裴言又是给前台打电话报赔,又是给裴子都放水泡澡,而裴子都用NZJ1225的空间储物功能存完花就开始倒腾空调。
看到空调被调成节能规定里的最低温度,裴言笑了笑:“真的很热吗?”
他说的是上回裴子都要求开空调被拒的那晚。
“我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啊哥哥。”裴子都颇有点“和室友生活习惯迥异”的感慨,叹道。
他本意是想说裴言毕竟年龄比他大点,也许没那么怕热,但显然裴言没这么想。
“都叫哥哥了,”他眸光像转动间反射不规则光斑的玻璃球,明灭闪烁,“那就吹半个小时。”
裴子都路过他身边,在他胳膊上一肘:“少占我便宜。你裴老师的话都不听了?”
裴言低头直笑:“听,但这个不行。喝了酒吹冷风要头疼生病的。”
这话说得又慢又平稳,带着一种叫人无法反抗的柔和感。
室友也是出于好心,裴子都只好由着他去了。
这次他没有被热醒,安稳地睡到了天亮。梦中隐隐有一阵凉风,时有时无地抚过他的额际肩颈,裴子都又梦到了被猫妖吸食精气,但因为怪舒服的,也就由他吸去了。
在马蒂斯家顺理成章住下来之后的几天,裴子都拍完了和他出游的镜头。
所谓出游,就是在酒吧马场壁球场之间辗转的镜头组,没什么表演难度,裴子都把重心放在了最后一天罗讷河的戏份上。
伊莱再见到珀西瓦尔的情绪是很复杂的,这个人物通透豁达、及时行乐,但又难免会为沿途没见过的风景停留,裴子都需要把握好度,多一分太满,少一分单薄,要演出清醒的恋慕实在不简单。
罗讷河水宁静流淌,靠岸驳船点着灯火,照亮了岸边游客旅人的脸。
此时的裴子都正坐在船上,看着马蒂斯亲手点燃烛台上的蜡烛。
烛光晚餐,听着太浪漫了。事实上驳船停靠在岸边,露天的餐位全是驱蚊水的味道,混合着男士女士们的香水味,除了看着体面外没有任何优点。
裴子都知道,镜头会从船面扫过,然后推进到他身后岸边的餐厅里,给裴言一个侧脸特写。
「啊啊啊啊珀西瓦尔也在!!」
「谁最爱看的修罗场[口水]」
「珀西瓦尔还是来找伊莱了吗[哭]们伊莱不是单恋!」
「珀西瓦尔的状态看上去更差了,感觉很憔悴的样子哎」
「伊莱会跟他走吗?那他们算什么关系」
「唇友谊吧」
「看到伊莱和陌生帅哥吃饭,脖子和房梁都有一战之力了[安息]」
“这几天玩得开心吗?”
马蒂斯穿了件稍显正式的衬衫,发型明显精心打理过,胡茬也刮得很干净,看上去似乎很重视这场告白。
“当然。”裴子都颔首,“感谢款待。”
“你还是计划离开这儿?”
裴子都放下餐叉:“对。普罗旺斯很美,但不属于我。”
马蒂斯犹豫了一会儿,又问:“怎么算属于你?”
裴子都沉思片刻,说:“没有足够让我留下的理由,就是‘不属于’。”
“……”马蒂斯脸上露出一点像是害羞的笑,“如果,我有让你留下来的理由呢?”
裴子都笑起来:“是吗,说说看?”
他的手搭在桌面上,指节轻点着白桌布,替他倾吐着未说出口的烦闷。
女侍者端着餐食绕开餐桌,将碟子轻轻放在桌面上,顺带取走菜单,礼貌躬身道:“先生,请慢用。”
“感谢。”
这只有节律地敲着桌面的手上多出一只腕表。
停下敲击的动作,手移到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镜头跟着上移,露出完整的正脸。
「想事情的时候小动作都一模一样[捧脸]」
「这个转场我喜欢[星星眼]」
「别急,很快你就要看到你爱人了」
马蒂斯问:“你相信真爱会突然降临吗?”
“……什么?”
马蒂斯抬起手,朝裴子都后方打了个手势。
手势落下的瞬间,驳船内的灯光忽地一闪,紧接着全灭了。
只剩他们桌上的烛火还跳跃着,给马蒂斯的蓝眼睛镀上一层浅金色光晕。
「……这是干什么?」
「又是求婚?」
「别啊人老公在旁边呢」
「马蒂斯要求婚,伊莱老公坐旁边那不捣乱呢吗[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