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裴子都往身上撩了点水，接着不经意地说：“也不知道那个NPC用的是什么香水，闻了一晚上还挺晕的。”

裴言还是面带浅淡笑容：“你很喜欢那个味道？”

“还行。我打算明天问问他。”

“喜欢就买，卡里有钱。”

“……”

裴子都瞥他一眼，“哦对，今天我们拍完了求婚的戏。”

裴言垂眼：“我知道，弹幕好热闹。”

裴子都作思考状：“这还是我第一次被男人求婚，虽然在演戏，但感觉很真实，有点……怪怪的。”

这次裴言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坐在浴缸边不下去，就这么看着裴子都泡澡，偶尔帮忙递个毛巾，撩撩水，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更多的情绪。

裴子都刚燃起的一腔冲动都慢慢熄了火，只觉越洗越没劲，草草洗完就要起身穿衣服。

正等着裴言转过去把内裤换了，裴言却一副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仍坐在浴缸边，直勾勾地盯着他。

眼神似渴望又似哀怨，没有一点要转过去的意思。

“我要换衣服。”裴子都提醒。

裴言默默看着他，似笑非笑：“都是男人，不要紧。换吧。”

今非昔比，裴子都已经无法和裴言坦然相对了。

他抬腿撩了水到裴言身上：“男人也不行。”

有几滴水溅在脸上，顺着裴言的面颊滑下。

裴言顺势阖上眼：“换吧。”

灯光下，胸口和面庞上滚落的水珠折射出饱满湿润的光泽。他闭着眼，微微仰头，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裴子都喉结微微滚动，别开眼不看了。

等两人都收拾完，裴言等裴子都上了床，在玄关灭了灯。

他背光站在门口：“我先走了，看完剧本早点休息。”

裴子都心重重一落，从床上坐起来：“你不在这睡？”

话一出口，裴子都险些咬到舌头。

这种质问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搞得好像他很急一样……

“明天早上有我的戏份。”

裴言轻声说，“盖好被子，别贪凉。想……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都可以。”

不打。又不是谈恋爱，两个男人煲电话粥像什么样子。

裴子都胡乱应了两声，直到门锁芯发出“咔哒”的细响，房间归于寂静，他才重新躺下，用被子蒙住了头。

只简单擦了一遍的头发还滴着水，贴着脸和额头，不仅难受，还凉得很。

裴子都忽然又觉得有点冷，阿崴尼翁的昼夜温差太大了，实在难适应。

他在枕边摸出手机，解开锁屏。

伊莱的手机界面很乱，找出通讯软件，里面一长串人名号码和备注。

他找到“珀西瓦尔·芬奇”的通讯界面，手指悬在拨通键上，犹豫了一会儿，按下了短信键。

【ME】：到哪儿了？

裴言回复得很快。

【Percival Finch】：刚下楼。

裴子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是不是发太早了？

这样很……不矜持。

划掉。是很没面子。

但发都发了，裴子都也不好撤回，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就摁灭手机扣在被子上。

“叮——”

有新消息提示。

裴子都又立刻打开手机。

【裴言】：记得吹干头发再睡。

裴子都有些失望。尽管失望的源头还有待追溯。

他一时脾气又上来了，干脆地回复：

【ME】：不。

反正你也管不着。

等了一会儿，裴言没有回复。

裴子都守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湿头发都捂热了，裴言才发过来一个emoji。

【洗完澡就走是什么意思】：[打喷嚏]

小黄脸眼睛紧闭成大于小于号，嘴巴皱成波浪线，正用纸巾揩鼻涕。

【洗完澡就走是什么意思】：不可以。

裴子都乐了。

这是在告诉他，不擦头发就睡会变成emoji那样。

裴子都也找了个表情发送。

【ME】：[吐舌鬼脸]

同样的“大于小于号”眼睛。

接着裴子都又发了一条：

【ME】：上车了没？

这次裴言是秒回。

【洗完澡就走是什么意思】：到门口了。

【ME】：？？？这么快？

“叮——”

这次不是手机响。

裴子都腾地坐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响起的门铃。

【洗完澡就走是什么意思】：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