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都讪讪地摸摸鼻子，收回视线。

“他似乎不大欢迎我，”裴子都试探地问裴言，“你刚才做了什么？”

裴言却神色坦然。

他目不斜视道：“帮他回忆起了和爱人恋爱的幸福时光。”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是恋爱！」

「此男心机深沉……偷亲的事儿就不说啊啊啊哈哈」

「珀西瓦尔你已经爱上了哈哈哈哈哈」

「……咋这么甜，不是oe吗？？[鼻血]」

「[嘘]谁在煞风景！」

这次裴子都看清了。

偷亲？裴言？

裴子都往后一靠，摸了摸嘴唇。

「摸错位置了伊莱」

「是额头啊，亲嘴巴老头得气疯哈哈哈哈」

「这一段很好品啊啊啊啊，伊莱摸嘴唇是因为梦见珀西瓦尔亲他了吗[流口水]」

裴子都：……

“1225。”裴子都问，“裴言干什么了？”

NZJ1225：“[截图].jpg”

NZJ1225：“[视频].mp4”

NZJ1225：“[截图].gif”

巴掌大的显示屏中，即便被三角形的播放标志遮挡，也依稀能看见青年在灯光下温柔的眉眼。

点击播放，青年垂首，在阖眼沉睡的人额间落下一记轻吻。

旁边的白发老头吹胡子瞪眼，一句话也没说就把脸转过去了。

“……”

……为什么加这一段？

还有，裴言怎么不叫醒他？

NZJ1225：“宿主，你睡着之后，裴言好像一直在看你。”

“不可能。”裴子都否决，“我睡觉又不流口水，看我做什么？”

NZJ1225：“真的，我用我的等级担保。”

裴子都轻嗤：“你等级很高吗？”

“……说不定他就是想看你呢。”

NZJ1225为自己的猜测辩解，“我总是发现他在看你。”

“‘看’有很多意思的，小机器人。”裴子都揉了揉太阳穴，“另外，盯着我看是人之常情。”

NZJ1225还不死心，势必要裴子都相信它：“我刚看完大耳朵图图全集。”

“所以呢。”

“所以，”NZJ1225认真脸，“裴言看你的眼神，有点像图图看小美。”

“……什么？”

“就是心心眼啊。”

“……”

裴子都懒得听它胡诌。

他刚睡醒的脑子还混乱着，只听到“叮”的系统提示声，弹幕就随之隐去了。

这是一场下午场的演出，结束时正是晚餐时间。

他们并肩走出剧院，稍作休息就前往今天的“名场面”演绎地点，也是巴黎的最后两站。

摇滚地下室的暖黄灯光迷离，人群拥挤热闹，但并不嘈杂。

裴子都牵着裴言往里挤。

墙壁通道都由大块石头打制而成，意在创造一种自然感，正在演奏的乐队后方绘着壁画，天使和圣徒姿态各异，俯瞰着底下纵情舞蹈的男女。

电吉他和架子鼓混合着低沉律动的贝斯，并不大的空间炸裂开令人血液沸腾的摇滚乐。

「这是地下摇滚乐演出吗」

「伊莱这套衣服好酷！t恤图案好潮流哦~怎么多了这么多衣服[哇]」

「珀西瓦尔怎么还穿西装？！不热吗？」

「成功人士标配哈哈哈哈，脱下一切不能脱下西服」

「这样才带感啊！！不觉得伊莱像诱惑学院高级教授的学生吗哈哈哈」

「这片子的弹幕磕商极高……有没有这个组合，求！」

「有有有，希欧多尔好像有一部是这个主题啊啊啊啊！国产片！！」

「为什么要说国产片……说得跟什么一样……[鼻血]」

“怎么样！？”

裴子都趴在裴言耳边，扯着嗓子喊，“这儿不比剧院差吧！”

裴言蹙着眉，显然对摩肩接踵的密集人群不太适应。

“怎么不说话！”裴子都跟着音乐，拽着裴言的胳膊跳起转着圈的舞步，“会跳舞吗？”

裴言似乎忍无可忍地捂住了他的嘴：“听得见，别喊了！”

裴子都哈哈大笑起来：“只会跳华尔兹吗，芬奇先生？”

他带着裴言跳极为欢快的舞步，时而用球鞋去踩手工皮鞋，在锃亮的鞋面上留下半个脚印。

也许是乐队的电吉他在作祟，裴言胸口隐隐有穿透灵魂的酥麻感。

裴子都跳得很好，裴言也出乎意料地和他格外有默契，很快他们的热烈互动就引来了周围人的围观。

裴子都步伐轻盈，始终勾着他的小指轻跳，在观众的欢呼和鼓掌声中，拽着裴言的领带下扯，在他唇角重重一吻。

随后松开手，飘忽远离了他，大笑着往舞台跑去。

「好钓啊啊啊啊[尖叫]」

「珀西瓦尔这个眼神不像演的哈哈哈哈哈」

「朱利安真的很帅，洛根也很有魅力啊啊啊[尖叫]」

「两个演员都学过舞蹈吧，这个舞步还蛮专业的」

「有种复古百老汇爵士舞步的赶脚……很有美感啊」

「融合了华尔兹和一点踢踏吧，和摇滚居然这么契合[哇]」

「我算是get到伊莱了，这个笑真的很有感染力啊啊啊！！！[哭]」

乐队通常有和观众即兴合奏的环节，一曲刚好终了，裴子都直奔电吉他而去。

和乐手简单交谈几句，他就成功抱着吉他站在了麦克风前。

“晚上好啊各位。”他跟台下的人打了个招呼，观众们立刻捧场地欢呼应和起来。

裴子都从腕间咬下皮筋叼在唇间，随手将半长的头发挽起，低低扎在脑后，然后甩了甩额发，露出那张恣意的年轻面庞。

台下立刻有人叫起来：“Hey！I love you beauty！”

裴子都信手试了个音，随即抬起头。

万众瞩目下，他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后方那个西装革履、看上去格格不入的年轻男人脸上。

裴子都粲然一笑，笑容明亮，舌尖的素钉若隐若现，反射出冰冷又旖旎的机械光泽：“很遗憾，你来晚了——我的爱人在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