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级的时候?”
“吃火锅就是这个感觉。人类吃到的好吃食物,和你获得的点数一样,都是用来开心的。”
不用回凯安家对着冷锅冷灶吃味道单调的白人饭,也不用考虑体重管理的问题,裴子都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吃了这么多东西。
席间健谈的孟嗣明从墙上的名家壁画聊到墙角的花,裴子都对这些了解不多,但挺喜欢这种花的香味。
“这花叫什么名字?”
孟嗣明用英文说了名字,又介绍道:“中文叫‘仙客来’。”
“意思是欢迎像仙人一样的客人到来——挺应景的,对吧?”说着冲凯安眨眨眼,“就是不大好养,容易烂根。”
“为什么不选择好养一些的品种呢?”裴子都把孟涧推给他的一碟淋好酱汁的三文鱼都吃完了,他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我还以为这个州的居民只钟爱蝴蝶兰和圣诞仙人掌。”
这问题一问,孟嗣明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不自然了,他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我妈妈喜欢。”孟涧却淡淡笑道,“仙客来的球茎淀粉含量高,从前经常被用来喂猪,所以有‘猪面包’的别称。她喜欢务实的东西。”
孟涧的妈妈也是中国人,还是位杰出的天体物理学家。据原电影背景,孟涧父母离婚和孟嗣明移民美国有很大的关系。
“这个喜欢的理由好有意思。”裴子都没有细问,岔开话题,“我妈妈也务实,所以她压根不养花——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源头掐灭它。”
孟涧低低地笑起来。
饭桌上的气氛很快重新热络起来,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窗外的雪都停了,孟嗣明让他们去沙发上坐,自己一个人把碗筷收拾了。
裴子都算算时间,欧文差不多要发消息过来了。
他准备告辞,回家仔细看看手稿,迎接两天后的“关键剧情”演绎——毕业季庆典活动报名。
这个环节,塞拉斯和凯安误打误撞报名了同一个节目,两人抽到的角色还恰好是一对同性恋情侣。
出门的时候,孟涧还送给裴子都一盆粉白色的仙客来。浅粉的花瓣边缘像斗鱼的尾鳍般卷曲,是几盆中开得最好的。
“送给我珍贵的客人。”孟涧看着他,轻声说。
“谢谢。下次换我送你花。”
“我可以提前知道是什么花吗?”
“咖啡拉花。”
孟涧错愕,随即笑开了。
下过场雪的街道更加寒冷,车窗上的积雪顺着玻璃的坡度厚薄不一分布着,组成的图案像大大小小的云团和雪地。
裴子都眼尖地从这片云团的缝隙中看见车后躲着个人。
他皱起眉:“谁在那?”
车后的人像是在忙活着什么,被吓了一跳,转身就跑。
尽管他跑得很快,裴子都依旧从他一闪而过的侧脸看出了他的身份。
是教堂里拉着他说孟涧是怪胎的那个人。
“是威利。”孟涧并不意外,“他经常来找麻烦。”
“因为你是亚裔?”
“也许吧。”孟涧不大在意的样子,甚至有些无奈,“青年时期的人总会做出一些自认为很酷的事情。”
裴子都抱着花站到车那头,发现车轮瘪了。
车窗上用水性笔写了一个黑色的单词,被一点手抹开时留下的雪水糊得看不清,只能看出第一个字母是“F”,最后一个是“T”。
孟涧蹲下身检查,车轮上被钉了好几个钉子,预计需要换胎。
“家里没有备用轮胎。”孟嗣明得知后,说,“这个点汽车修理行一定打烊了。”
这片居民区虽然谈不上偏远,但在这种天气情况下根本叫不到车。
孟嗣明提议裴子都先在这住下,等明天修理行修好车再送他回去。
孟涧看着他:“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问问邻居愿不愿意借车。”
主人家都没说不方便,他这个客人也没什么不方便。
还能再深入观察观察孟涧这个暗恋者的表现。
裴子都答应了。
很快裴子都就发现自己答应早了。
孟涧家有客房,但因为长久没人居住,已经堆满了杂物。如果需要清出来再收拾干净给他睡,又要大费一番周折。
“塞拉斯的床够大,凯安不介意挤一挤的话。”孟嗣明说,“或者我睡客厅,腾出一间卧室来。”
越说裴子都越感觉不对。
他从前在剧组拍戏,因为咖位不够饰演小角色,需要早起全程在片场候场,通常和十几号群特不分男女地挤在一个小房间,架起开工椅,或坐或倚一整天。
要是外国人就算了,他们相对看重个人空间。
但孟嗣明的态度不像在安排儿子的朋友,更像在安排儿子的……
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