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尔跟在闵尔雅身后亦步亦趋，七拐八绕，怀里的大白蛋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好奇地在她掌心拱了拱。她被拱得发痒，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

闵尔雅停下脚步，回眸看她：“笑什么呢？”

“没什么。”珀尔抬头，对上他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一拍，闵尔雅平时忙得很，她压根没机会和他多说几句话，如今月黑风高又是孤男寡女，她很难不想入非非，赶紧掩饰般地把蛋塞进了宠物空间。

“就是觉得……今天太幸运了。风炎能回来看我，我还和会长一起散步。”她憋不住，嘿嘿又笑了。

闵尔雅轻轻弯了一下嘴角，她还真是容易满足呢，“走吧，前面就到了。”

珀尔三两步贴上去，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走着。夜风裹着金桂花的香气从远处飘来，闵尔雅手里的半卷文书收了起来，空出的手随意垂在身侧，月光把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银白色，整个人遗世而独立。

珀尔偷偷看了他好几眼，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直到闵尔雅忽然转过身，她差点撞到闵尔雅的怀里，紧急刹住脚步，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才稳住，又羞又恼：“干、干嘛忽然停下？”

闵尔雅没有立刻回答，静静地对视着，月光底下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剔透得像浸了水的琉璃，半晌，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珀尔，你是不是喜欢我？”

珀尔整个人都被这句话问傻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会长，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宛如一条被捞上岸的鱼，脑子里嗡嗡作响，所有的词汇都在此刻集体出逃，能言善辩的小魔女石化了。

“我……”珀尔深吸一口气，稳住，不要慌，问题不大，指甲掐了一下掌心，她逼自己把话说出来，“是，我是喜欢你。”

对，管什么身份尴尬，管什么两国联姻，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与其在背后纠结至死，还不如自己想要什么就去拿，至少到最后一刻她不后悔，再说了，就算她追闵尔雅，也不一定能成吧。

她说完这句，那口郁气终于吐了出来，反而轻松下来，叶明雅整日里念的话全忘了个精光，破罐子破摔似的把剩下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你长得好看，又救过我的命，我一见你，心就不服我管了，喜欢你是多正常的事啊。”

“你该不会不知道，自己有多受欢迎吧？学院里多得是喜欢你的人！还成立了一个粉丝后援会。”

闵尔雅没接话，只是淡然地看着她，眼里藏着一丝讶然，珀尔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赶紧又补了一句：“但这不是爱。”

她的语气认真起来，“就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看到你会心跳加速，想跟你多待一会儿，人群里第一个看到你，听到你的声音心里甜滋滋的，如果你愿意多和我说两句话，能高兴一整天。”

“大概就是这样。”

“这就是喜欢，闵尔雅，我喜欢你，但没到爱的程度。”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坦荡，没有任何扭捏，也没有要逼他回应的意思，像是在陈述一道她反复推演过的结论。

闵尔雅微微偏了一下头，回避这过于炽热的注视，沉默的几秒钟努力消化她的话。片刻后，他问：“那你如何确定这不是爱？”

其实他问得有些过分，在一个刚刚对自己表达爱慕之情的姑娘面前问这种话总归是不好，以他的性格明明不该咄咄逼人，这不是他的风格。

大概是受到了眼前女孩的影响，才让他变得如此不像自己。

闵尔雅刚要出口道歉，珀尔的回答已经给出了。

“因为以前我也这样喜欢过别人。”她伸手把垂到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秋风吹过，她的语气和夜风一样凉爽轻松。

闵尔雅的神色没有变化，但珀尔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恰似一片薄冰被极轻地敲了敲，而后碎裂，露出其下冰冷不见底的水面。

“季风炎？”他问。

珀尔点点头，没有否认：“我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心跳加速，他长得好看，否则我也不会千辛万苦去救他。他陪我长大，这些年对我极好，处处为我考虑，我那时候觉得，天底下最好的人就是风炎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低头怅然若失地看了一眼怀中原先藏着羽毛挂饰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自言自语般补了一句：“后来这种感觉慢慢变了，变得不那么激烈了，但还是在那里……像空间裂缝。”

她是大陆上少见的空间系魔法师，思来想去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个词。

珀尔抬起头，对着闵尔雅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点笨拙，却很认真：“空间裂缝这种东西，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转移。我以前把这种感觉放在风炎身上，现在慢慢移到了你这里。”

“闵尔雅，我今天真的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