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叶渐渐转黄,秋近了,生机盎然的昨日被满目的枯黄取代,一如风烛残年的明崇帝。
再年轻的人,终有老去的时候,世人总以为天皇贵胄们总能安享晚年,但从未深入思索过,年岁对待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它从不会考虑身份、地位、性别、名族,它一视同仁。
“老五,去叫太子过来。”明崇帝推开于明治喂到嘴边的汤匙,“这药越喝身体越差……”
郁明治手一僵,不着痕迹地将药蛊递给立在一旁地近侍。
“是,父皇。”郁明治贴心地掖了掖被衾才不急不徐地迈步走出了寝殿,脸上地温和瞬间消失不见。
“处理好了吗?”
方才立在一旁地近侍跟了上来躬身超他慎重地点了点头。
郁明治这才朝着前殿走去,那里太子正在同大臣商议如何对付周边蠢蠢欲动的列国。
老皇帝年岁上来了,行事却也保守了起来,太子那病怏怏一副活不长久的样子,换做任何一个明君,为了明崇国的稳定,长久之计也该换个人来当太子……
郁明治心底啧个不停,却面无异色地目送太子虚浮着步调迈进老皇帝地寝宫。
知道人影看不见了,他才转身离开。拐角处,亲信跟了上来。
“殿下,逍遥王妃求了陛下,留下了李猊和方荷的命,可否要将两人解决了?”
郁明治闻言脚步顿下,似乎对倪天娇的此举分外不解,却也懒得理会这些翻不起风浪的小鱼小虾:“财权已经到手了,集中人手做事。”
亲信听令,闪身离开。
……
半死不活的李猊躺在地上,瞪向方荷的方向。
死气沉沉的狱中,忽而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不多时便停在了两人面前。
狱卒跟在来人身后,点头哈腰地从腰间取下钥匙,将牢门打开。
两人错愕地盯着大开的牢门,原地一动不动。他们不认识来人,也不敢相信竟然能捡回一条命,直到狱卒朝二人吼了一声,两人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向外冲去。
但凡有生地机会,又有谁会放弃呢,即便是一脸毫不生欲的方荷,此刻也不甘示弱,甚至比李猊冲得还快。
两人冲出老远,这才惴惴不安地躲在角落,生怕再被抓回去。
一路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竟来到了李府,李猊望着那被贴了封条地府门,心口又疼了起来,看着一路跟在自己身后的方荷,越看越恨。
方荷禁不住后退了两步,逃出来后,她无处可去,无可傍身,只得一路跟着李猊落荒而逃,只是此刻李猊吃人的眼神狠狠盯着她。
她抬脚欲跑,却被李猊抓了正着。
“你个贱人,将我害到如此地步!”李猊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他一手掐上她的脖颈,看着她在他手下挣扎。
直到感受到手下的人不再发出动静,才慌乱不已的松开手,一脸后怕的后退蹲坐在地。
他从没有“亲手”杀过人,即便是害死了柳柔,也只是下药。
他死死盯着摊在地上的方荷。
突然,方荷猛烈咳嗽起来,带着劫后余生,她睁大双眼看向不远处的李猊,濒死的感觉再次回转,生的欲求猛然暴涨,她迅速起身,狼狈不堪地奔逃。
李猊仍未从杀人地余韵中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方荷消失。
……
深深庭院中,柳妃扮成婢女模样,避开巡查侍卫,闪入深处地宫殿,熟门熟路地摸进后排,将食盒分别留在对角的屋角后,便躲在一旁等里面的人吃完将食盒送出。
天娇安排她做此事,她思前想后此事交给旁人,她不放心便亲自来了。宫中如今形式紧绷,稍有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再加上天娇做得事,实在是冒险,但是为了女儿,她无论无何也要拼一把。
那个位置,无论是现如今的太子坐,还是五皇子坐,自己的女儿逃不过远嫁和亲的命,天娇和自己也必然会是他们的眼中钉,还有柳策,他们柳家不会有一个好下场。
天娇说了,老九还活着,那就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