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儿?”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
汴九幽问道:“谁给你取的名字?”话刚问出口,汴九幽便后悔了,这个问题问的太傻了,除了她的爹娘,还能有谁?
谁知,元宝儿听后却是认真答道:“是我自己取的。”
“我自生下来,就没见过我的爹娘,靠着隔壁的贪财老婆婆混口吃的,后来她死了,我便靠着给人撬取消息讨活。”
“人活在世上,什么最重要?当然是命跟钱最重要!”元宝儿眉飞色舞,“金元宝是很贵重的东西,可我总不能直接就叫金元宝吧,所以我就干脆叫元宝儿。”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半点自怨自艾都没有。
“倒是会苦中作乐。”汴九幽听她说着自己的的来历,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说:“你为何要来投奔我?我又为何要收你?你会什么。”他顿了顿,叫了声她的名字“元宝儿。”
元宝儿也并不是那般从容自信,她也不确定汴九幽肯不肯留她在身边做事。
心中也知晓若是说的天花乱坠,汴九幽恐怕更不可能同意了。
她沉了沉气,声音有些抖:“我想投奔大人……自然是因为赚的比别处都多,这个世道,谁会嫌钱少呢?我什么都会,我很机灵的!”
说完,元宝儿便低下头,浑身紧绷着。
手里的鸡腿也不知是该吃还是拿着。
时间正一点点过去,这点时间里,元宝儿只觉得每一秒都很煎熬。
过了会儿,她听见极轻的一声笑,还不待她抬头,就听他说:“吃吧,快凉了。”
说罢,轿撵继续前进,元宝儿呆呆的愣在原地,不明白他的意思,那自己是能留下还是不能留啊?
轿撵走出一段路,汴九幽鬼使神差地侧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汴九幽叹了口气,直白道:“还不快跟上。”
他说完便转了回去。
元宝儿猛的反应过来,三两口吃完手里的鸡腿,一溜烟地跟了上去。
……
回到妖殿后,元宝儿被妖仆带到一间屋子,元宝儿环视一圈,发现一应俱全,该有的都有,她心想,果然选对了。
元宝儿浑身脏兮兮,身上的衣服怎么样都是不能穿了的,妖仆打来热水给元宝儿好一阵清洗。
元宝儿独坐在沐桶里,雾气缭绕,熏得她昏昏欲睡,妖仆送来了热水便离开了,她既无身份也不是什么贵客,自然不会有人帮她洗。
元宝儿心说,这样也好,她可不适应浑身光溜溜的在别人面前洗澡。
只是……汴九幽似乎没说让她做什么?元宝儿将鼻子以下的部分没进水里,眼睛盯着水面发呆。
过了会,她像是看开了,不管了,他现在不说,那再过一两天呢,总会说的。
这样想着,她手臂微微用力,自浴桶之中缓缓站起身。
桶内的温水顺着肌肤潺潺淌下,哗哗落回桶中,溅起细碎的水花。
水珠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滴落,她也无暇细细擦拭,侧身伸手,随手扯过一旁搭着的衣衫,披套在身上,衣襟拢住身形。
她缓步走到铜镜之前,夜萤石明亮,将镜面映得温润透亮。
妖仆方才送来的衣衫是一袭雅静的蓝色,料子柔滑垂顺,没想到竟分外贴合她的身形。
那蓝不浓不妖,衬得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莹润,似是浸了一层月华。
元宝儿低垂着眉坐回凳子上,不知在想什么。
她好不容易才从人界不远千山一步步走到妖市,她可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元宝儿叹了口气,抬眼望向镜中,方才洗去满身尘垢,镜里人的模样早已和先前满身脏污,灰尘扑扑的样子判若两人。
镜中的人,肌肤光洁,杏眼又黑又亮,眼睫浓密卷翘,鼻梁秀挺,杏眼桃腮,朱唇一点。
脸上还带着方才在浴桶中残存的水珠,脸颊被水汽一熏,变得红扑扑的。
元宝儿向来满意自己生的这副皮囊,盯着镜子端详了片刻后,抬手,随即打理长发,松松挽成与其他妖仆一模一样的双髻。
只取了两根素钗别进去,便将发丝牢牢别住,并无其他珠翠点缀。
收拾完,元宝儿闲来无事,又溜出去在附近都逛了一圈,仗着能跑能躲,也没多少妖仆注意到她。
元宝儿曾经在街市中替不少帮派走街串巷的收集情报,才能有口饭吃,有钱拿,长久以来,不免有人对她心生不满,所以她的记性很好,见过的人她几乎都记住,也包括景物。
妖殿很大,大到一天都走不完,又过了两天,这两三日里,宝儿也没闲着,妖殿的大部分地方她都记住了,也大概明白了都是干什么的。
元宝儿依然没收到汴九幽的吩咐,就好像是把她当成了小猫小狗,带回来变忘了,随意丢在一处。
她不免有些气愤,在屋里来回踱步了会,决定主动出击。
于是,她买通了一个妖仆,顶替一天她的位置。
反正大家穿的都是一样的衣服。
那妖仆原本的位置,便是汴九幽的主殿,碧落阁。
午时,汴九幽刚忙完妖市政务,正坐在宝座上闭目养神,眼眸轻轻阖着,长睫垂落。
偌大的碧落阁寂静无声,万妖俯首,无人敢出声惊扰分毫。
元宝儿站在一边,低垂着脑袋。
买通妖仆还花了她好几块灵石,若是这次不让汴九幽记起她来,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可是……汴九幽毕竟是妖帝,妖市最高掌权者,她可没傻到直接冲上去问,恐怕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拖下去砍了脑袋。
只能静候,寻找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