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雾影重重,扑朔迷离。
(二)
回想着那些明明发生还没有太久的事,影绰却已觉恍如隔世。
西涧的馄饨煮好了,清清的香香的端到她眼前。
露出只有对她才有的温和笑容问:“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影绰一愣,同样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罢了。”
“年纪轻轻的忆什么往昔?”西涧坐下来,在她的馄饨里倒了些醋,“快吃吧,刚刚不还吵着闹着说饿?”
说话的期间影绰早已两三颗馄饨下肚,西涧觉得好笑,喃喃道:“我都多余说了。”
“嗯?什么?”影绰囫囵着,没听清。
西涧便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监测到洛缇尔的行踪。”
说起这个,影绰收起玩笑的心思,神情严肃道:“尽力一试,她身上有太多的疑点,如果能抓到问清楚,一定能解开我们许多的疑惑。”
西涧却道:“先好好吃,不说这些费心的了,也是我的错,本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这些,倒叫你连饭也吃不踏实。”
“这有什么。”影绰说着将空空如也的碗推到她面前,“你简直对一个饿狼的吃饭速度一无所知。”
西涧诧异地盯着眼前空空如也连汤也不剩的碗,不由失笑。
白日之世再次监测到洛缇尔,是在一个下雨的深夜。
消息传回来时,田思里正和影绰核对贫民窟外围的布防图。负责信号追踪的成员跑进来,手里攥着一截打印出来的波形纸,声音都是抖的:“活了,那个人又活了。”
影绰很快反应过来,急忙问:“洛缇尔?”
“就是她,之前被余鱼捅了十几刀那个。”
田思里把笔搁下,没有马上说话,洛缇尔这个名字,她真是朝思暮想,今天终于又听到了。
她还记得,余鱼被救回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谁在她面前提起“公主切”三个字,她就会开始干呕,吐到什么都吐不出来,还要把双手泡进热水里,一遍一遍洗手。
影绰脸色变得更加严肃,她问:“位置能确定吗?”
“只能锁到南郊,具体定位还在跑。”
“她上次被余鱼捅穿心脏,按现有医学条件和智能人技术看,绝无生还可能。”田思里说,“我不急着抓她,先想清楚一件事,她为什么能活。”
影绰看向他:“你是说,她可能和木小姐一样?”
田思里点头:“至少不是普通人类,但也未必是木生那种。洛缇尔比木生更不稳定,她能调动一个师的智能人军队,说明她在智能人序列里的权限很高,可她又死得那么轻易,被余鱼一个人类近身捅了那么多刀,说明她本身没什么格斗能力,那她的权限是谁给的?为什么给一个看起来这么弱的人?”
影绰说:“所以更要抓。抓了才知道她为什么死不了,为什么敢动木生,为什么还能指挥得动那么多智能人。”
田思里没再说话,她脑子里浮出另一个问题:洛缇尔为什么选在那个时候出现?为什么当着余鱼的面杀木生?如果她真有那么大的能量,为什么非要用刀,用那么原始、那么不体面的方式?现在又为什么突然出现?
这个问题,她暂时没有答案。
接下来几天,白日之世的人在南郊铺开一张极细的监测网。洛缇尔像是知道有人在找她,始终没有公开露面,但有一个人意外捕捉到一段异常信号,信号源不在南郊,在城北,一个废弃的生物实验所。
“她昨晚在那儿过了夜,不是一个人。”影绰把情报推到田思里面前,“有至少三个智能人跟过她,不过天快亮时,那些智能人突然走了,只剩她一个,还在里面。”
田思里说:“她甩开了智能人。或者说,那些智能人暂时不被允许留在她身边。”
“可是为什么?”
“不知道,去了才知道。”
她点了七八个人,都是白日之世里稳得住的,没带重武器,只带了致昏器和信号屏蔽仪。
田思里提前说得很明白:“洛缇尔身上唯一有用的,是她的记忆和她的嘴,如果先把她打伤,我们就什么都问不出来,所以,一切行动以活捉为先。”
城北生物实验所已经废弃很久,门是锈的,窗户用黑胶皮封着,白日之世的人把外面围住之后,田思里带两个人从后门进。
洛缇尔在二楼。
她没跑,也没藏,田思里推开门时,她正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排空的培养皿,左手腕上缠着一截很细的银线,线的另一端,接在墙角一个早就不亮的旧仪器上。
“你来啦。”洛缇尔抬头,像在等一个早就约好的故人。
田思里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她先看了一眼她的脸,没有伤,又看她的手,指甲干净,腕上那截银线,不像是被绑上去的,倒像是她自己一点一点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