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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她是乙游女主[周目] > 第69章 chapter 69

第69章 chapter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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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再次只剩下椿一个人。

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怀里抱着那叠字帖。窗外的天色似乎更阴沉了些,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随时会落下雨来。

她的目光,缓缓地投向了那扇厚重的木板门。

门缝依旧在那里,黑黢黢的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就像澄和熏那对双胞胎之间,有时会难以解释的微妙感应一样。

出门时下意识先迈同一条腿,被要求举手时会不约而同举起同一只手。她和朔之间,似乎也存在着某种联结。他们向来是没什么话可说的,但奇怪的是他们似乎又能在某种程度上理解对方。

朔好像总能通过她极其细微的语调变化,来判断她说的是真话还是违心之言,是高兴还是烦闷。而她则对他投注过来的视线,有种异乎寻常的敏感。只要他在看着她,她似乎总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存在。

刚才在那只猫窜出来之后,在开始谈论猫的时候,她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反而更清晰了。

她垂下眼眸,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被药膏覆盖的青紫,然后抬起眼,对着那扇门开口:

“出来吧,人已经走了。”

这句话说完她便不再出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一片枯黄的枫叶被风卷起,啪嗒一声打在窗纸上。

储藏室里,慢慢的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

那声音很慢很沉,一步一步朝着门口挪来。

然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门内的阴影中伸出,搭在了粗糙的门板上。手指修长,指尖似乎还沾着一点灰尘。

“吱呀——”

门被缓缓地向内拉开了。

成濑朔,从储藏室的昏暗里走了出来。

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他的肩膀上落着一大片灰尘,这大概就是那声“砰当”巨响的来源。

他没有看椿,他的视线低垂着,落在自己脚下榻榻米的边缘,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他的东西。

明明外面没有下雨,他的头发和衣衫也并未沾湿,但不知为何他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湿漉漉”的气息。

像是刚从一场无声的暴雨中跋涉而出。

尤其那双眼睛。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与椿隔着几步的距离,身上沾着灰尘,眼睛像淋过一场倾盆大雨,沉默着将自己缩成一团湿冷的阴影。

朔从储藏室的阴影里走出来后,僵立在了原地。

他就那样垂着头,站在门口与矮几之间那片空荡荡的榻榻米上,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蜷缩着。

明明处境尴尬的该是椿才对,可此刻他却像是那个做错了事的人,浑身散发着一种近乎自虐般的顺从与……弱气。

椿看着他这副模样,就这一次捉奸来说,他比……上一世要弱气了好多。

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他想要的,他想做的,并没有比辉夜高尚到哪里去。

辉夜和朔,这两个名字在成濑屋的弟子寮和师长口中,常常被相提并论,排在一起比较。尽管大家都知道,朔在歌舞伎表演上的天赋,或许不及辉夜那般灵性四溢、浑然天成,但他毕竟是成濑万太郎的继子。

按照家族的预期和资源倾斜,他成为男形一脉的重要培养对象,甚至主角。而辉夜凭借其精致阴柔的相貌与身段,无疑是女形的绝佳苗子。

他们两人年纪相仿,又分别侧重男形女形,搭伙排练的次数自然比旁人要多,被拿来比较的次数也就更多。

朔知道辉夜性格里那份“天然”,知道他不通世故般的纯粹与直接,也知道他有个出身于吉原的游女母亲,父亲不知是谁。

而他自己呢?他也有一个艺妓出身的母亲,弹得一手好三味线,他的继父父亲……是成濑屋的家元。

单从出身看,似乎没什么好比的。

但朔暗自拿辉夜跟自己比了一回又一回,比练功的刻苦,比师傅偶尔的赞许,比同门师兄弟间微妙的态度,比……在椿眼中可能的分量。

辉夜没有他幸运,但辉夜却能那样自然地靠近椿,对她撒娇,惹她关心。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这个无解的问题,如同盘踞在心底的毒藤,日夜缠绕勒紧,绞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他无声的自我诘问中时,他抬起了头看向了椿。

椿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朔以为,那句“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只是像往常千百次那样,在自己心里无声地叩问。

然而椿却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眼睛,说道:

“因为你姓成濑,我也姓成濑。”

可是他认识她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一点。

这句话在他心里如同困兽般咆哮嘶喊,几乎要冲破喉咙。但他死死地咬住了牙关,没有让它泄露出一丝一毫。

是的,他认识她的时候,还不知道。

那是他十岁的秋天,母亲雅子牵着他的手,穿过了曲折华丽的长廊,走向内院。

他永远记得那一刻。

雅子夫人拉开一扇精致的纸门,温暖的阳光和淡淡的花香瞬间涌出。门内跪坐在窗边矮几前的女孩,闻声抬起头来。

那是同样十字开头年龄的成濑椿。

她穿着淡樱色的襦袢打底,外面罩着一件绣有精致鹤纹的打掛,头发别着珍珠发簪。一张小脸粉雕玉琢,肌肤细腻得仿佛能透光,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初融的雪水。

她整个人就像是从最新潮的西洋画报上走下来的人物,精致无瑕。

而当时的他呢?

刚刚沐浴更衣,最糟糕的是在跟着雅子夫人穿过庭院时,脚下绊到了石阶结结实实摔了一跤,膝盖和手肘处都沾上了湿漉漉的泥痕,怎么拍也拍不干净。

他就那样灰扑扑的,带着一身狼狈和无法掩饰的自卑,被带到了她的面前。

雅子夫人温柔地笑了笑,对椿说:“小椿这是朔,你们要好好相处。”

椿放下手中的毛笔,端正了坐姿,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成濑椿。”

那就是开始。

十二岁,十三岁,十四岁,十五岁……他们的青春期,是在同一个屋檐下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听着同样的晨钟暮鼓与丝竹练习声,一起度过的。

从空间距离和相处时间上,他比她那个远在东京的未婚夫一条澄,离她要近得多。

他也比后来才进入成濑屋、凭借天赋崭露头角的泽村辉夜,认识她要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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