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的单人睡眠到现在重新躺会了温景明的身边，他倒是睡的挺快，不知睡了多久，他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右边伸……

空荡的床，床单上还残留着一点体温，但人已经不在了，他猛地坐起来，卫生间的灯关着，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碰到冰凉的木地板，但他顾不上穿拖鞋，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在闪烁，冷调的，蓝灰色的，一下一下地映在墙上。

那部他们一起看过的电影还在播放，音量调得很低，几乎听不见，画面上的主角正站在雪地里，仰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温景明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他没有靠着靠垫，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屏幕的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银灰色的边，头发有一点乱，后脑勺翘着几缕。

程述白站在他身后，呼吸还没有平稳下来，他刚才那一瞬间，手伸过去摸到空床单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那就是前世温景明躺在急诊室的床上，手腕上缠着纱布，脸色比床单还白……吓得他心脏都要停跳。

温景明被他的动静惊扰，转过头看他，四目相对，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他眼睛的表情很平静，直到视线瞟到程述白光着的脚时皱了一下眉。

“怎么不穿鞋？”

“忘了。”

程述白走过去坐到他身边蜷缩起来，温景明把自己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毯子扯下来，盖在程述白腿上，动作很慢，把毯子的边角掖进程述白的小腿下面。

“怎么起来了？”他的声音有一点哑。

程述白看着他说“你去哪儿了。”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我一直在这里，没走。”

程述白把那口气慢慢呼出来，伸手抱住他，他把脸埋进温景明的肩窝里，感觉他的体温透过家居服的布料传过来。

温景明的手指穿过他后脑勺的头发，慢慢地捋着。

“是不是失眠了。”程述白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温景明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上，嗯了一声。

程述白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着他，屏幕上男主角从雪地里转身走了，画面暗下来，切换到女主角在窗前的特写。

蓝灰色的光扫过温景明的脸，他伸手摸了一下温景明的额头，干的，没有冷汗，然后把手指搭在他手腕内侧摸他的脉搏，一下一下，有力的，节奏很稳。

“有没有心率加快。”

“没有。”

“有没有觉得大脑一直在转，想法一个接一个停不下来。”

温景明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

“没有。”

“那有没有觉得特别兴奋，或者特别烦躁……”

“程述白。”温景明轻轻叫他的名字，把程述白按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拿下来，握在掌心里，他的拇指蹭过程述白的手背，“别给我做量表了，我只是单纯睡不着，不是燥期。”

程述白看着他的眼睛，瞳孔没有放大，眼白没有血丝，呼吸的频率是正常的，说话的语速是正常的。

“那你为什么睡不着。”程述白问。

温景明靠在沙发背上，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程述白的肩膀，把两个人的腿都裹在里面。

“做了个梦。”

程述白等着他。

“梦到我在叫你，一直叫，你不应我。”他把头靠在程述白肩膀上，后脑勺抵着他的肩窝，头发蹭着他的脖子。

程述白把手臂收紧，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温景明的呼吸落在他锁骨上，一下一下的。

程述白把毯子边角又掖了一下，“梦都是假的，醒来了就好了。”

“梦都是假的吗？”温景明依旧是靠着他的肩膀，他们的视线没有交汇，这话就像是自言自语。

“都是假的，只有我是真的，你上次也是这样劝解我的，还记得吗？”程述白握着他的手心十指紧扣。

他没有回答，程述白低头看他，睫毛贴在眼睑上，不知过了多久，温景明哑着嗓子开口道“程述白，你去寻找那个“出口”吧，不要一直沉迷在这个虚假的梦里了，我很爱你，真的很爱，所以我不想看到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