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奏响起,他看了对他的行为不解的温景明然后说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
他的声音很轻,还有些颤抖,因为不习惯在温景明面前唱歌,而且拍子还是不太准。有一个字的调飘了,但他没有停。
温景明坐在床沿上看着他,膝盖上还搭着那条擦过头发的毛巾,家居服的领口敞开着,锁骨上那几颗水珠已经干了。
他看着程述白,目光很专注,像在看一件他藏了很久,以为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程述白唱到“我们都需要勇气”的时候,温景明的眼眶红了,没有眼泪掉下来,只是眼睑边缘泛出一层很淡的红,从眼角往颧骨的方向慢慢洇开。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蜷起来,攥住了那条毛巾的边缘。
程述白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温景明伸出手,把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紧紧握住了,手指收得很紧,指节硌在程述白的指缝里,有一点疼。
“没想到……程医生唱歌……好难听。”温景明的声音闷着。
“苏文心也这么说。”程述白听了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温景明却没有笑,他低着头,拇指在程述白的手背上慢慢摩挲着。
程述白觉得他的手有一点抖,不是刚才那种紧张的抖,是更慢的,压在骨头里的。
“温景明。”
温景明没有回应他,而是站起来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他抱紧他,他一只手环过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脑勺上,把他整个人拢在胸口。
程述白感觉到他低下头,鼻尖埋进自己的发旋里,呼吸很深很慢,像在闻他头发上的味道,然后他的手臂开始收紧,从肩膀到后背,从后背到腰,每一寸都贴上来。
紧到程述白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每一次呼吸的起伏,他锁骨硌在自己肩膀上的弧度。
这种拥抱给程述白一种错觉,好像他们不是在重逢,而是是告别,像一个人知道自己要退场了,于是在退场之前,把他能给的温度全部给了。
程述白想抬头,温景明的手按在他后脑勺上,不让他动,他的嘴唇落在程述白的发顶上,然后他退开一点点,嘴唇移下来,落在程述白的眉心,鼻尖。
每一个吻都落下得很慢,相隔的时间很长,最后一个吻落在程述白的嘴唇上,没有深入的吻,他就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膝盖碰到床沿,没有再往后退,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睫毛还垂着,然后他抬起眼睛看着程述白,他的眼眶还是红的,里面还有泪水。
然后他笑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小,伸手把程述白额前被自己揉乱的头发拨回去,指尖顺着他眉骨的弧度慢慢划过去,“是不是学了很久?”
温景明的手指停在程述白眉骨上,指尖还留着他发梢的湿意,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没等他回答,他又说说,“为什么是这首歌?”
“因为相爱需要勇气”程述白有很多疑问,但还是先回答了这个问题“第一次我唱完,苏文心直接从沙发上笑到滑下去。”
温景明的手从他眉骨上滑下来,落在他肩膀上,指尖还留着一层薄薄的凉意,“她笑你,你还练。”
“我不怕别人笑话,因为想唱给你听。”程述白亲了一口他的掌心“相爱抵万难,温景明,你有心事不开心也一定要和我说,不要一个人忍着,好不好?”
温景明的嘴唇动了一下,眼眶里蓄着的东西晃了晃,没有掉下来,他低下头,把程述白肩膀上自己手指留下的那一点凉意抹掉,动作很慢,像在擦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好,我今天只是……只是有点感性。”他把头靠在肩上,带着哭腔轻笑着“我很想你,程述白,四天虽然不长,但对我来说真的很久,久到我觉得好像一辈子都见不到你那样。”
“有没有按时吃药?”
程述白抬手摸着他半干的头发,温景明今天的表现总让他觉得很怪,但又不敢直说,他最害怕的就是是不是病情已经在他不知不觉中蔓延出双相这个可怕的领域里面。
“有,你可以检查一下,程医生。”
温景明抬头对他笑,这一次那个弧度传到了眼睛里,程述白摇了摇头“没必要,我相信你,走吧,我在厨房煲着汤,去看看我的厨艺怎么样。”
他拉着温景明的手转身出了主卧,径直走到厨房,这回的他知道隔着毛巾伸手把排骨汤的锅盖掀开,没有被烫到。
白汽涌出来,模糊了他的脸,“排骨汤要放葱花吗。”他的声音从白汽后面传过来。
“放。”
“香菜呢。”
“也放。”
程述白把葱花和香菜都撒进汤里,汤煲得还不错,他自己很是满意,至少厨艺比以前大有长进。
晚餐结束后,他们俩在客厅看了会电视,今晚的温景明比较沉默,但是不是印象中郁期的那种死寂沉沉,而是一种说不明的情绪。
他在想难道是自己唱的情歌让温景明太感触了?他想了一会就觉得犯困,温景明摸了摸他的头发把电视关了,他们回房间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