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鹰纯靠在椅背上,视线从冰面上收回,偏头看了小光一眼。她正盯着冰场出口的方向,千穗已经滑到挡板边,接过经纪人递来的外套披在肩上,头发散了,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她正弯腰拆冰刀套,侧脸被灯光照得很柔和,嘴角弯着,和刚才在冰面上那个挥刀刺向自己的女人判若两人。
“教练,”小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明年的冬奥会,千穗前辈会参加吗?”
夜鹰纯收回视线,“会。”
语气平静、却笃定。
…
后台的走廊比观众席安静得多。
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柔和了几分。鴗鸟慎一郎走在前面,手里拿着手机,手机屏反射着走廊尽头的灯光。狼崎光跟在他身后,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拿着场刊,脊背挺得很直。鴗鸟理凰走在最后,抱着那束还没送出去的蓝色满天星,脚步轻快。
“就是这里了。”慎一郎在一扇贴着手写名牌的门前停下,抬手敲了三下。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不是千穗,是北野宁宁,她看了一眼门外的人,侧身让开。
“请进,千穗刚换好衣服。”
休息室不大,一张化妆台,一张沙发,一个移动衣架,衣架上挂着几套考斯滕。千穗坐在化妆台前,正拿卸妆棉擦眼妆,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慎一郎前辈,小光,理凰——”她弯起眼睛,放下手里的卸妆棉,站起来,“欢迎欢迎~”她刚刚收到鴗鸟慎一郎的消息,没怎么犹豫就同意让他们来后台了。
慎一郎微微欠身,“打扰了。两个孩子说想当面请你签名。”
理凰从光身后探出头来,抱着那束蓝色满天星,平时是个冷脸傲娇的小孩此刻脸上微红。
“千穗姐姐,这个送给你。刚才在观众席没机会送出去。”
千穗接过来,低头闻了一下,满天星没有香味,但她的笑容更深了。
“谢谢理凰,很漂亮。”她把花束放在化妆台上,和一堆粉丝送的礼物摆在一起。
光走上前,把场刊递过来,翻到千穗专访的那一页。
“前辈,请签名。”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千穗接过笔,弯腰签了名,又写了一句“小光加油”。直起身时,她看了光一眼,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按。“又长高了呀,但还是很可爱哦。”
光的嘴角弯了一下,“嗯。”
千穗笑了,转头看向理凰。理凰已经把场刊递过来,手指点着那页专访照片,“千穗姐姐,这里,能不能再签一个?”
千穗接过笔又签了一遍,还给他时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调侃道:“理凰也长高了好多,是不是偷偷喝牛奶了?”
理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嗯,每天两杯。”
慎一郎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和千穗说话,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没有催促。
夜鹰纯靠在进门处的墙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视线落在千穗身上。他没上前,也没说话,从进门起就维持着那个姿势——靠在墙上,目光平静,像一尊雕塑。
千穗和两个孩子说完话,抬起头,对上夜鹰纯的视线。休息室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卸妆后的素颜比舞台上柔和了许多,但那双蓝眼睛依旧很亮。
“前辈。”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夜鹰纯看着她,没有说话。
千穗弯起嘴角,“明年冬奥,你会来看吧?”
夜鹰纯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要赢。”他竟带着一丝期许地说着。
千穗眨了一下眼,然后笑了。
愉悦与张扬并存的笑。
“当然。”她说,顿了顿,“你以为我是谁啊?”
夜鹰纯看了她两秒,没有再说别的话,转身往门口走去。大衣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慎一郎朝千穗点了点头,拉着理凰跟上去。光走在最后,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千穗一眼。
“前辈,我也会努力的。”她说。
千穗朝她挥了挥手,“嗯,加油哦。”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千穗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的弧度还挂着。北野宁宁从旁边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走吧,该回去了。”
千穗接过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