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永远暗无天日。
没有温暖阳光和淅沥雨水,只有肆意生长的魔气,它滋养着一批又一批魔物,诞生于最纯粹的恶,吸收着最原始的罪。
这里,是魔界。
枪灵王一挥手,强大异能瞬间将周遭百里区域封堵,他烦躁地甩了甩手。
“别再跑了,我找到你了。”
终于,一个少女倏地现身。
她黑发红瞳,浑身被若有似无的雾气被包裹,好像阴沉的云,又好像火焰燃尽的灰,一袭黑色纱裙贴身,勾勒出她的腰线,但却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材质。
“枪灵王,你就当我死了不行吗?”
她语气冷硬,笑魇灿若红花。
可她的瞳色,比唇色还红上几分。
枪灵王耸了下肩,缓缓向她靠近。
“你的绝大多数部分,还在铁时空活蹦乱跳,让我怎么放心你一个孤零零的…”
“待在魔界?”
她的笑意瞬间消失,“你什么意思?”
枪灵王哀怨地叹了口气:“我没什么意思,她很快就要发现了,你是藏不住的。”
少女皱眉回呛:“这我当然知道,你着急成这样,为什么不干脆骗她,让她什么都不知道地来找我?”
对着这咄咄逼人的语气,枪灵王却不拿丝毫架子。两人似乎很熟,枪灵王掸了掸她周身环绕着的,永远消散不开的灰色雾霭,他又一步上前,贴近她说道:
“那我当然是要赶在我的小徒弟之前找到你了…我很好奇,你现在这种支离破碎的状态,到底还能维持清醒多久?”
“听我一言,别逞强了。”
那少女的表情明显变得不爽,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
“你的…徒弟…?”
“你真是让我倒胃口。”
“哈哈哈哈哈哈…!你不喜欢吗?我还以为你会觉得这很有趣呢!”枪灵王大笑着,他随手一拧,强劲黑气蓦然从手间飞出,打算就此把她困在原地。
她微侧身,不费力气地轻松躲开。
枪灵王对她的身手早有预料,他没劲地挑眉:“她现在过得是顺遂自在,可是你呢?你只能把自己囚在这破地方,不分日夜地与魑魅魍魉为伍。”
“要不你求求我?”,他似笑非笑,“我可以带你出魔界,你回铁时空,拿回你应该拥有的一切,而且我可以帮你…”
面具后射出幽暗眸光,那无疑是他早已陷入癫狂的征兆,枪灵王继续阐明意图:
“帮你,夺得你身体的全部掌控权!”
听此几句,红瞳少女不屑轻瞥,好像压根没听进枪灵王说的任何一个字,她反而猛地抬手,一缕灰色自指尖涌起。
这雾看似风吹就散,却暗藏杀机。
“嗡”地一声。
枪灵王的胸前被破开一道鲜红血痕。
红眸睥了一眼,少女抬下巴冷冷道:“不好意思,我还没疯到你这种程度。”
“我更疯?”
枪灵王看了下那道由她亲手动手过的醒目伤口,指尖挑上血迹,他将那红色揉搓碾碎后,唇边的笑意更深几分。
“你要不要问问你自己,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不会觉得自己很好笑吗?”
“不好笑。”
她根本不想纠缠废话,放下话后,身形飘散消解,又不知遁入魔界的某处。
那少女走了,可灰雾还弥留残存在原地,枪灵王将那微光的气体捧在手心,感受着那未完全消散的…
她的气息。
事实上,他很清楚地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单纯无害的雾,而是那位少女自体蕴含的魔气。而它浓烈无比,几乎到了无法完全控制的地步,因此四溢飘散,环绕在她周身。
于普通异能行者而言,
那是轻碰即可造成重伤的毒气。
于魔界的魑魅魍魉而言,
那是吸引它们自投罗网的诱饵。
但对枪灵王而言,这是她像淬了毒的蝴蝶一般,危险又脆弱的独特证明。
他勾起一个玩味十足的弧度:
“你啊…早就赌输了。”
“你会回来,然后会变成像我一样。”
……
「魔界中层·幽坑」
深深凹陷的环形焦黑峭壁下,一个红衣男子正兜着圈子,他俊气阴柔的脸上显露出不些许耐烦,嘴角轻撇。
“啧,怎么又绕回了这鬼地方,原来那些破魍魉呢?怎么一个都看不见,看来是本大爷太强,把它们吓得都躲起来了吧!”
他邪魅花哨地动了下脖子,可这一偏头,目光不偏不倚便瞄到到前方一个生物,从轮廓上来看好像是个…
「人?」
他眉头一挑,这倒是稀奇。
魔界中层很少见到除他以外的人形生物,逝世的游魂大都被困在魔界最上层的冥关,根本无法进到如此深入的区域。
「她也和自己一样吗?」
鬼凤的好奇心被勾起,他靠近,华丽鲜艳的衣装下摆随着步子轻晃。
少女完全横倒在岩壁旁。
她的黑亮长发散落身侧,双眸自然闭着,呼吸均匀绵长,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受了重伤,反而像是困了在这打盹。
鬼凤忍不住瞥了一眼又一眼,兴致如火焰般悄然点燃。自爱如他都不得不承认,她的皮相精致生动,还算颇有几分看头。
「不过居然敢在这地方睡着…
也不知道怎么在魔界活到现在的」
他难得施舍一下自己的同情心,朝着她挥了又挥自己飘逸的红袖,确认那少女真的毫无反应后,鬼凤叉着腰大声开口:
“别睡了,本大爷有话问你!”
「没反应?不应该啊,他声音挺大的」
鬼凤蹲下,拍了拍那少女的肩膀,见她连半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他只好又重新起身,用过来人的口吻教训道:
“你知道这是哪吗?这里是幽坑最核心的地带,无数魔类像群饿坏了的野兽,随时会把你这种细皮嫩肉的给活吞生吃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鬼凤笑着,又忍不住自吹自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