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朗声道:“诸位手中有剑有刀,剑刀要沾血、要杀人、要杀什么人可由铸剑师决定?诸位虽不立于朝堂经邦治世,可行走江湖也该带点脑子。”
“蛊虫乃剧毒之物,若不是她私自研制,如何会有今日之祸?研制药人之人该死,此女留之也是大患,同样该死。”
“对!该死!”
仟离微垂着头,不由苦笑一声。
叶离亭咬牙切齿地笑了两声:“诸位若以‘英雄豪杰’四字而论,可谓有名无实;若以‘欺世盗名’四字而论,倒可谓一语中的,十分合适。”
仟离立于身侧的手突然被人轻轻握住,而后忽然攥紧,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辛夷平静地瞧了瞧她,扬眉道:“心气这么快就磨没了?不像你。”
银衣楼几人不知何时已经围在了她周围,不知为何,仟离看着他们这几人那一脸的无所谓实在太......一脉相承了。
仟离眉梢轻挑起:“能磨掉我心气的,还没生出来呢。”
围着的几人已经被药人蛊虫这件事气红了眼,根本不管后面那些事,只要面前有个涉事之人,只要能让他们先报被残害之仇,不管你在这件事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只要你做过,那你便是该死。
“你这毒女,先杀了你,再论其他!”
几人循声一同朝着仟离攻上来,洪新率先出手拍向最近一人剑锋,另外四面几人也被围靠的石勒几人出剑截住。
后面还在观望的人不嫌事大地喊道:“难道点苍派和银衣楼要护着这个毒女?”
洪新一脸平静,拢袖而立:“今日老夫行事全为报恩,与点苍派无关。”
他虽是这么说,可点苍派的弟子却是一步未退。
辛夷直截了当:“银衣楼行事,何时要你管。”
石勒喊道:“诸位报冤报仇也该去找该找之人,我等亲眼所见江铭研制毒药,帮他研制的便是江湖消失许久的尺素先生,不过他人已经死了,但始作俑者还在这站着,难道你们眼瞎看不见?还是不想惹别人,只挑看着好欺负的人出手,来彰显你们的正道义气?”
石勒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若你们真是这样想,那你们可真是大错特错,看着好欺负的其实最毒最吓人,好看的花都是有毒的,也不是能任人采摘,随意折辱的。”
他特意将“有毒的”咬重了话音,也根本不管“毒”这个字现在会不会跟火药似的炸开。
石勒后背冷不防被剑鞘猛地拍了一下。仟离放下辛夷的剑,朝石勒怒斥:“求你了,快闭嘴吧。”
石勒却不以为意地道:“虽然你不愿意争这种口舌之争,但有时候,口舌却能扭转局势,你不说,还不让我说,难道你想吃这个哑巴亏?”
石勒朝辛夷使了个眼色,辛夷自然明白,他自然不愿意的让仟离吃亏,他轻轻握着仟离的手,安慰道:“无妨,几句话而已。”
仟离双唇微微掀动,默默叹了口气,终是没说什么。
叶离亭看着冷青云,面色渐冷:“冷...盟主,难道你不说几句?”
冷青云目光看向另一边关注战局的少林几派,神色却是动也未动。
台下众人有在一旁看戏的,还有不愿多掺和已经抽身离去的,剩下跃跃欲试的不是报仇心切的便是依附神机山庄听号令,此时有人见冷青云久未开口早已按捺不住率先发难。
一剑动万剑动。
铮铮剑鸣与呼喊登时响彻神机山庄。
虞时燕和奚桥等飞雁门几人见这边人数还可相抗,脚下方向一转骤然向江铭围去。
“我如今‘飞燕三十六式’已有进阶,特来讨教。”虞时燕平静道,“生死不论。”
冷青云:“虞姑娘......”
虞时燕:“此为私人恩怨,还请冷盟主不要插手!”
飞雁门几人登时围攻上去,可江铭毕竟是神机山庄的弟子,哪有看着自己弟子在自己地盘挨揍不说话的道理,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何况是自己的大弟子。
冷青云虽未说话,神机山庄的弟子也不能忍,早已朝飞雁门围困争斗起来。
今日来参加武林大会的都不是江湖上的无名之辈,此时差不多一半人都加入战局,鏖战双方都有些掣肘。
有人觉得对方助纣为虐,有人觉得对方眼瞎心盲,有人则纯粹是暗中听令行事。一时间在这偌大之地竟分出好几块战局,看着着实让人眼晕。
峨眉人紧盯飞雁门那侧的情况,武当领头的看向一旁捻佛珠的和尚,不禁叹道:“如此糟乱,慧明大师还能念得下去?”
慧明不语,继续默念佛号。
武当众人则继续作壁上观。
仟离亮出寒月刺骤然抗上迎面两剑,身后同时一根兽杖向她身后砸来,仟离突然旋身,寒月刺如清风骤起绕过剑锋,堪堪躲过身后砸来的兽杖。
三人虽未到配合无间的地步,但武功高的人能在对手招式陡然变换间看明白,当然也自能明白如何与同伴相配合。
这三人用剑的剑法凌厉,用兽杖的内力汹涌,走得是力拔山兮的内家功法,虽不至顶尖高手,却也算是一顶一的江湖豪杰。
仟离虽然历经几位高手前辈的指导,还将折梅剑与清风剑做了融合,可她既不是那几位捻花握竹就能成剑的高手,也不算是有着几十年深厚内功锻造的前辈,顿悟虽多也毕竟还差着几载光阴。
她此时已将浑身内力全部调动起来,才能勉强抗住这三人接连不断的攻击。
也不知道如此厉害的高手为何如此对她发难,连一句解释都不听。
三人电光火石间已经过了几十招,相比仟离的无奈,对面三人好像更加疑惑,疑惑这人竟然能在他们三人联手间坚持这么久,如此思考手上便不由更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