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新扯下塞在金白鹭嘴上的破布,指着江铭:“他,你可认识?他是不是命令你的幕后之人?!”
金白鹭晦暗不明的眼神极速瞥过江铭,转头啐了一口血沫,呵呵笑道:“幕后之人,不是你吗?你以药人修炼邪功自伤,如今东窗事发你就偷袭重伤于我,推我出来顶罪。罢了,如今你为刀俎我为鱼肉,再说什么都是徒劳,是我识人不明,真心错付。”
这...怎么还越说越乱了。
仟离龇牙咧嘴想道:“今天这些事可真是太乱了,整个江湖近半年的谈资已经有了。”
洪新听完差点七窍生烟,谁能想到有生之年他这个半老头子还能担上这样的虚名。
江铭冷冷地瞥了那颓坐在地的女子,金白鹭也正看向他,四目相对间,江铭轻轻地闭了下眼。
金白鹭眼中忽然漫上一层水汽,她低着头不可遏制地笑起来,笑得人毛骨悚然。千缘万种,情也是缘,念也是缘,既然得不到他的情,让他念她也是好的。
只见金白鹭怒斥一声挣开捆缚——许是见她重伤,洪新只用麻绳在她手上绑了两圈,这两圈麻绳与她此刻于毫无作用的软线无异。
金白鹭腾身而起,出掌就向离她最近的洪新胸口抓去,洪新大喝一声,与金白鹭交起手来。
洪新虽然自己说武功半废,但他毕竟有数十年的内功底子,在重伤的金白鹭面前依旧游刃有余,可不知为何,金白鹭掌风凌厉,身周被暴虐真气裹挟,几招过后,双目已近猩红。
前几日在四方城参与绞杀药人的人看见此种便觉分外熟悉,当即喊了出来:“她变成药人了!我见过,她跟那些药人杀人的功法一样。”
喊话间,洪新已朝金白鹭胸口拍出一掌,人登时就砸了出去。
重伤难治,内力渐失,便是再厉害的药支撑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洪新一步迈出就要上前,却见金白鹭蓦地回头对上身侧看客间一女子的眼,伸手摸向脖颈间挂着的骨哨突然吹响,双眸定定看着仟离,大喊道:“毒医!救我!”
音毕,经脉尽断而亡。
仟离心里苦笑,这人还真够尽职的,临死还不忘拖个人下水。
洪新这才发现仟离也在,听闻金白鹭的话,心里顿时明白这人死前阴谋,三下五除二,想以更大的声势将此事掩过去,当即冲江铭喊道:“既如此,便当老夫自堕脸面,来找你这小儿过场生死局,否则老夫怒气难消。”
洪新突然成了那个找茬的。但洪新江湖闯了几十年,好声名还是有一些的,许多隔岸观火的人自然更愿意相信他。
江铭面色不太好看,看来不管有没有证据,洪新今日都不打算放过他——像条看见肥肉的疯狗,盯上他了。
冷青云正要开口从中斡旋,却听侧面传来一声,“杀鸡焉用牛刀。洪前辈,不若这第一场‘以武会友’让给晚辈可好?”
越来越乱......
女子持剑走来,一身淡青长袍,正是虞时燕。
仟离看着虞时燕一脸平静,心下了然,想必虞时燕已经知道江铭便是三门争霸赛上的面具男。
数月未见,虞时燕脚下之力早已不似初见。
此雁已非彼燕。
大雁利爪仅仅扣住地面,亟待破空翱翔。
众人看着场中再次刹那变换,脸上神情那叫一个奇形怪状。
——有什么都不知道一脸迷茫的、有知情者一脸平静无波的、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嗑瓜子喝茶看戏的、还有事不关己退站局外的。
仟离发现无论是刚刚要立“生死局”的洪新还是现在要“以武会友”的虞时燕,为首那三大派一言未发。
叶离亭微微后仰,说道:“虞时燕的母亲曾是前任峨眉掌门的徒弟,也是现任掌门的师妹,听说虞时燕小时候还曾在峨眉学剑,后来才跟她爹学的。飞雁门发生的事峨眉这几人肯定知道,现下不上去跟着补一剑就算好的了。”
他眼睛瞥向峨眉旁边:“武当、少林的人也不傻,一方面是峨眉飞雁两门,另一边是新任武林盟主,不到闹出人命之时,他们也不愿蹚这趟浑水。”
仟离无奈道:“可我现在好像成为众矢之的了。”
但无论怎样,金白鹭的确已经为江铭又拉上了一个垫背的。
江铭不管那两个咄咄逼人的,眼神转而定在仟离身上,笑道:“诸位与其责问我,不如问问这位出身无忧谷的毒医,关于药人,想必这位仟离姑娘知道的更清楚。”
众人震惊的心再次被提起,没想到口中谈了许久的“毒医”就在身边。
仟离感觉自己现在像个堆满金银玉石的靶子。
“疯狗乱咬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仟离毫不退让地看着他。
现在事情陡然变成如此情况,实在超出很多人意料,谁还能坐得住,不知不觉间,场上阵形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换。
江铭笑道:“毒医,难道此事没有你的助力,会有如今的药人?”
“当日我身负重伤逃出,机缘巧合偶遇仟离姑娘,是她历经昼夜才将我身上的毒清除。”洪新道,“此事老夫是亲历者,更是最好的证据,仟离姑娘绝和那些药人无关。”
“是吗?”江铭看着仟离,“那为何她能如此快速的为洪前辈解毒?听说这药人乃是一种蛊虫之血研制而来,诸位难道不想知道这艰难培育的蛊虫从何而来?”
许多人关于这件事的因由并不清楚,只能同墙头草一般听着这几方人的辩解。
洪新觉得他的话十分可笑,朗声道:“江湖阔大,能人异士众多,你坐井观天却不能说世上没有天赋异禀之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仟离道,“我是曾培育过一只蛊虫,不过去年无忧谷之乱,此虫已被人暗中偷走,不知下落。”
“所以,那家伙果真出自你手?”有人怒目通红,“我派上下二十四人一夜之间尽死于药人之手,原来你才是那个始作俑者,我杀了你为他们报仇!”
登时持剑刺来,月歌剑鞘一别将剑锋打偏。
叶离亭折扇唰地再次展开,不知在这种情况下还在耍什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