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桃子的呼喊声,蒙今越赶紧扭头回应了一声:“我在这里!”看来是令仪姐姐那边收拾好了,她也该回去了。随即她跟兰宴洲告别:“公子,你赶紧回去吧,这天色阴沉,说不定一会儿又下雪了,会很冷的。”说完,蒙今越准备离去,刚走了没几步,又停了下来,看了看独身一人的兰宴洲,想了想把手里的袖套抽出来,走到他身边,笑着跟他说道:“这个也给你吧,你看看你的手都快冻僵了,这个刚拿出来,还很暖和,你赶紧暖暖手。”说完,把袖套塞给兰宴洲,人就提着裙子离开了。她可得赶紧回去,还是马车上暖和些。
蒙今越踩着积雪匆匆离去,许是心慌,脚步迈得急了,一个踉跄险些被藏在雪下的枯枝绊倒。她慌忙稳住身子,再不敢小跑,只老老实实放慢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走远。兰宴洲凝视着她那略显笨拙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慌里慌张、差点摔跤的样子……倒真和他养的那只毛躁蠢猫如出一辙。
秦争与刘莽处理完事务回来,远远便瞧见自家主子独自立在梅林下,唇角竟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这阴沉天色下主子那抹笑……实在瘆得慌。你推我一把,我搡你一下,两人挤眉弄眼地互相使着眼色,谁都没那个胆子率先上前触这个霉头。正推搡间,却听见兰宴洲头也不回,冷冷甩来一句:“滚出来。”两人浑身一僵,顿时讪讪地挪了出来。
秦争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开口:“主子,您看这天色渐晚,风寒雪重的……您要不要移步云亭小屋稍作休整?”他悄悄觑了一眼兰宴洲的神色,继续道:“那儿有温泉,暖炉也一直备着,这个时节正适合驱驱寒气。”一旁的刘莽也跟着点头,大气不敢多喘。
兰宴洲斜睨了两人一眼,并未立即回应,反而不紧不慢地将手伸进方才那小姑娘塞过来的袖套里。……倒是残留着几分暖意。他垂眸细看,只见袖套上绣着的花纹歪歪扭扭,针脚稚嫩,显见手艺生疏得很。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又取出怀中那方素帕。帕子质地寻常,却染着极淡的、若有似无的香气。他鬼使神差地抬手,将帕子轻抵鼻尖。一丝清浅的甜香萦绕而来,像是梅梢初雪融进春风里。……是那小姑娘身上的气息么?
秦争与刘莽眼睁睁瞧着自家主子竟将一方明显属于姑娘家的小帕子凑近鼻尖,甚至还细致摩挲着那只绣工稚拙的袖套,两人顿时寒毛直竖,面面相觑。
这……这究竟是从哪儿得来的女儿家物件?待看清那帕子与袖套上歪歪扭扭却透着几分可爱的纹样,二人眼底瞬间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他们主子虽生得风神俊朗、容貌绝世,可偏偏嘴毒心狠、行事乖张,京城大半贵女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各大世家更是恨他入骨,背地里不知咒了他多少回“早死早超生”。——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呸!他们主子才不是祸害!都是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恶意中伤!
兰宴洲懒得理会那两个在一旁挤眉弄眼、窃窃私语的下属,只小心翼翼地将帕子和袖套收回怀中,转身望向苍茫的雪色远处。或许……他真可以在此地多留一段时日。毕竟,这儿似乎有一只慌慌张张、却又有点惹人在意的小猫。
跟王令仪告别后。蒙今越坐到马车上,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还是坐在车上暖和啊,外面的天真是冻死人了,她以后再也不要这个季节出来了,如果再有人邀请,她就找个借口推脱好了,反正除了令仪姐姐,也没其他人在意。
桃子帮蒙今越整理衣衫,发现她家小姐的袖套不见了,便问她是不是掉到哪里了。
“我把它送人了。”
桃子:“……”桃子无奈,只能叹了一口气,“小姐,那是你自己亲手绣的,不能随便送人的。虽然咱们蜀郡民风开放吧,但是女孩子的东西是要送给自己喜欢的人的。”
“可是,严格上来说,那个袖套也不是我做的啊,而且我只是在上面缝了两针而已。况且那个人太可怜了,被泼了一身墨汁不说,连个挡风的披风也没有,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公子那么惨。我是看他冻得手都白了,才把袖套给他暖暖手的。”
桃子想起刚刚那诗会上,那一堆公子小姐们的惨样,也不由的摇头,连令仪小姐,脸上都被泼的成了黑泥鳅,其他人都更不用说了。“反正,您啊下次注意!”
“我知道了啦!”看着叨叨她的桃子,蒙今越决定给了对方帕子这件事还是不说了,要不然桃子肯定还要唠叨她,之后她朝桃子做了个鬼脸,就把自己又裹成一团,准备好好眯一觉,说不定睡醒就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