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易九霄比她想象的还要执着，她原以为凭他的傲气，听到那些话后，他们就彻底形同陌路了，谁曾想他竟然追了过来。

或许当面让他死心，他就真的不会再同她纠缠了，可是她说不出口……

她不想伤他的心。

看到他心痛的眼神，她就仿佛能感同身受一般。这种感觉令她烦躁不安，令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逃避。

易九霄见她沉默许久，心又沉了沉：“为什么？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是不是因为你的灵力被人看见了？”

“……不是。”

易九霄闭了闭眼。

“还是你以为，我是那种袖手旁观、贪生怕死之人？”

“当然不是！”

她当然知道他不是。可就是知道，才更不希望他陪她冒险。

“他们是冲我来的，你又何必一次次地同我涉险？你可以置身事外，可以独善其身，我未必就不能妥当解决这些事。易九霄，你是云天门的少主，你总为要云天门考虑。”

“那谁来为你考虑？”

白珏呼吸一滞，怔怔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没有想过这些？我们同行这么久，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我？白珏，我不信你会这么天真。”

他道：“所有的后果我都想过，可是我一想到如果我抽身而出，你一个人要面对这些，我想到你会死，像当年的骆鸿一样，我就什么都不想顾及了……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易九霄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压下差点脱口而出的未尽之言，尽可能稳定住自己的心绪。

“我知道，你不愿给云天门带来麻烦，既然云天门的庇护你不愿接受，那我呢？”

“仅仅作为修罗客，让我陪在你身边……也不可以吗？”

白珏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的眼神小心翼翼，竟显出几分恳求。

半晌，她涩声道：“为什么？”

她终于问出来了。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心悦你。”

白珏的眼睫重重地颤了一下。

这六个字，顷刻在她心中掀起千层巨浪。

他说什么？

有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楞然对上他坚定的视线后，她才意识到，他真的对自己表明心迹了。

他说他喜欢她。

易九霄的心在这一刻跳得很快，他竭力抑制着自己喷薄欲出的情感，保持声音的平稳。

“白珏，从你赠我玉牌的那一刻，我就发现自己喜欢上你了。我不忍见你受伤，更无法眼睁睁看你孤身赴险却什么都不做，云天门和你，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这一路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早就认定你了。”

“你……喜欢我吗？”

他的目光肉眼可见地溢出紧张，却又热切而充满期待。

白珏嗫嚅着唇，几乎要落荒而逃，然而脚下像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动。

“我……”

她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眸中彻底失了平日的从容淡然。

易九霄眼中一点点黯淡下去。

原来……真的是他一厢情愿。

“我不知道……”

他的眼里骤然又亮起来。

白珏低着头，衣袖被她死死攥成一团：“我现在……心里很乱，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易九霄忽然局促起来，主动向后退了一步：“好……你不讨厌我就好……”

“就算你不喜欢我，但至少……别再推开我……”

白珏抬头看他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易九霄试探着开口：“那……我们还能同之前一样吗？”

白珏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脸上闪过茫然。

他轻咳一声：“就是……称呼。”

白珏目光一颤，心中生出一股别扭。

她无数次唤他“易兄”，或温和，或调侃，或急切，可当他近乎祈求、期盼着她这么唤他时，她竟感到难为情。

就好像这个称呼……多了一层别样的意味似的。

少顷，她极小声地、闷闷地唤了一声：“……易兄。”

易九霄怔忪一刹，欢喜溶浸入眼眸：“嗯。”

竹林中无风，在艳阳高照中隔绝出了一片安静阴凉的天地，他含笑的声音钻入耳朵里，白珏只觉得自己从脸颊到耳根的温度都在急速攀升。

她逃也似地丢下一句：“这里你看着，我去找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