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亲们……
她浑身一震,熟悉的刺痛感伴着呛人的气味一同扎入她脑中。
不好!
易九霄连忙扶住她。
白珏抬眼,出神地看向他,视线缓慢下移到他手中染血的刀……
她口中喃喃:“江湖人……”
……都是这些江湖人害的!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狠厉,手中霍然发力想甩开他。
甩不掉。
白珏另一只手刹那翻转腕部,聚起灵力击向他肩头。
“少门主小心!”
易九霄侧身躲过,长刀迅速入鞘,擒住她另一只手。
“白珏!冷静!”
“白姑娘你做什么!”
宁千重眼中浮现一抹冷笑。
果然,父亲说的没错。
“你们看她身上的灵力!”
“真的是魔胎!魔胎回来了!”
外头依然聚着大批不怕死凑热闹的人,见此情景彻底沸腾,一发不可收拾。
数道信烟射向天空,轰鸣不止。
脑中似是被重锤连击了数下,白珏逐渐清醒过来,盯着自己被紧紧抓住的双手,灵力萦绕在掌间还未散去,她立即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眼神颤了颤。
她居然对易九霄动了手……
见她神智回笼,易九霄可算松了口气:“没事吧?”
白珏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再望向对面一众人,宁千重目光阴沉,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外面乌泱泱的人群中,“魔胎”“魔教”一类的字眼,越过扭曲的烟雾,传入她的耳中。
她把手抽出来,嗤笑一声。
“好啊。”
她抬眼直直盯着宁千重:“你口口声声叫我教主,我现在要你自绝当场,你可遵令?”
宁千重连礼节都不再装了:“教主气不过,属下知罪。只不过大家等这一天等了太久,手段难免心急,还望教主……莫怪。”
白珏讽刺地笑了几声,突然回身扬袖,反手一掌击向身侧之人。
易九霄双目瞪大,完全没料到她此时会攻击自己,肩头受了一击,正要开口,只觉得身体一沉,向后踉跄一步,便再无意
识。
“你干什么?”接住他的那名弟子大声质问。
白珏笑了笑,抬脚走向宁千重:“当然是……到我该去的地方。”
几乎所有云天门弟子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别冲动!”任允意图拦住她。
“留步。”白珏制止了她,平日总是含着浅笑的眼眸此时再没了一丝温度,连吐出的话语也化作了锥心的尖刺,偏要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魔教内部的事,云天门,就不必再管了。”
一瞬死寂。
震惊过后,立即有弟子愤愤不平:“白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少门主对你掏心掏肺,你这样未免太让人寒心了!”
白珏紧了紧袖间的手,冷声道:“我从未逼迫过他做什么,这一切,不过是他一厢情愿。”
“你!”
“够了!”任允猛地打断,“既然已经决定了,从此之后,便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白珏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而目光投向宁千重:“接下来,我们聊聊——”
最后一字陡然变调,白绫从她袖间应声飞出,直指对方面门。
宁千重瞳孔骤缩,没料到白珏动手比他还快,好在檐蛇先他一步挥杖扫开了白绫。他心中稍定,不曾想那白绫飘飞之间,真正的杀机穿过烟雾暴射而来!
檐蛇收杖不及,宁千重只觉颈间刺痛一下,手中长剑哐当落了地。
白绫缠住他的脖颈,将他狠狠带倒在地,力道之大甚至将他拖出了些距离,白珏借势欺近,白绫在她手中飞快缠了几圈,而后狠狠向上一扯。
宁千重顿时脸和脖子齐齐涨红,但四肢无力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些断断续续的声音:“呃……松、松手……”
白珏没理他,冷眼瞧着檐蛇,目露威胁。
“带着你的人退后。”
檐蛇投鼠忌器,只能抬手挥退下属,自己也退出几步开外。但他万万没想到,白绫松开的下一刻,白珏猛然掐住了宁千重的喉咙。
血色灵力从她掌间涌出,如神秘诡谲的咒文,一圈圈缠绕住那段脖颈,宁千重登时双目暴突,眼中浮现大片猩红的血丝。
她在抽取他的灵力!
经脉被撕扯的痛苦让他颈间青筋毕露,如长虫般起伏扭动着,面容狰狞可怖。
檐蛇脸色大变:“你要干什么!”
白珏丝毫不减手中力道,声音隐隐透出疯狂:
“我说了——我要他死。”
话音才落,五尺铁杖顿时斜击而来,杖头一击未中,檐蛇立刻拧转腰身平扫回去,沉重的铁杖挟横扫千军之势刚猛袭来。这一击彻底打断了白珏吸取灵力,她不得不向后撤去。
凭借本能落定的瞬间,她像是突然从另一种情绪中抽离出来一样,晃了晃神,眼中闪过后怕。
不行,她不能再轻易动用灵力了……差一点又失控了。
她咬咬牙,朝檐蛇冷笑:“奉劝你们一句,不想他死的话,最好马上找人给他解毒!”说完,她掷出银针逼得对方止步,回身看了一眼云天门众人,纵身往客栈后方掠去。
有弟子望了望她离去的方向,又望了望对面,最终把头转向任允:“我们还打吗?”
任允扬起刀,眼中浮现戾色:“打!”
“看好你们少门主,剩下的……给我往死里打!”
她挥刀上前砍向檐蛇。
锋利的钢刀迎面砍来,檐蛇心知势头不对,赶紧架起宁千重:“拦住她!撤退!给教主解毒要紧!”
一阵浓烟过后,魔教中人已然撤出客栈,混入了外面的人群。
任允停下脚步,环顾四下一圈,砍断了客栈老板和店小二身上的绳索。店小二慌不择路地跑了,那掌柜呆坐在地上,盯着燃烧的客栈,心头早已绝望。
客栈的火还在烧,只剩下一副框架摇摇欲坠,前院的火渐渐熄了。
任允看了一眼昏迷的易九霄,叹了口气。
恐怕接下来不好找落脚的地方了……
就在此时,天际响起尖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