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羞涩地抓抓头，“哈哈忘了忘了，嗨都怪樊明非要那么招摇。”

“看，你和樊明都能把关系处得那么好，你和谁都能做朋友，你走哪儿都不缺簇拥，我没有了和你的那层血缘关系，我在你的心里能排第几位。”

裴执抓耳挠腮。

排第几位，这个问题的问题在于，不是第几，有可能是第十几或者第几十……

他心里给人的重要性排名那是有讲究的。

感情不感情的，友谊不友谊的，那都得向后排。

排第一的是，系统。

作为他的头号公敌，作为唯一能制裁他的无机生物，但凡有可能，他都要想办法把系统炸了。

排第二的是审判长，但凡有机会，他都要把这个人绑起来，用铁钩吊在铁架上，用火鞭抽他个七七四十九天。

排第三的是当初害他进系统监狱的那个白痴恶魔，那也是他进系统监狱前的最后一个任务。

他给恶魔说：“咱们可以收手了。”

恶魔沉思后点头：“我明白！”然后第二天，整个城池的居民都成了断手残废。

他给恶魔说：“你不要这么极端，任务已经完成了，咱们可以潇洒了！”

恶魔搓搓手：“潇洒？我明白！”当晚，城池被血洗，一场大屠杀让鲜血顺着河流蔓延。

他受不了了，抓住恶魔的领子怒吼：“你个白痴！滚蛋！！！”

恶魔被凶得委屈：“好嘛好嘛……”然后次日，裴执在系统任务审核中，看见了一个一个被捆绑成球状的尸体，在草地上翻滚。

系统：“你这个人简直是罪大恶极！”

裴执：“？？不是啊不是啊！”

在他被系统关进监狱的前一秒，恶魔还在抱着他痛哭：“你做错了什么你不要走啊啊啊——”

裴执在悲愤中挤出一抹笑：“我最大的错误就是认识了你。”如果可以，他要去找这个白痴恶魔报仇报仇报仇！！

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第二十一，都有重要角色，是那种他会一挣脱束缚就要去弄死他们的程度。

非要给樊阳排名，第二十二，也不是不行。

裴执的认真思考在樊阳眼里是压力和困难，樊阳的心一沉再沉，他不想自取其辱，也不想从对方口中听到任何不想听的话，他不接受这种打击，正要开口，裴执突然握紧了他的手，很慢，也很纠结的语气，对他说：“我从来没重视过我们的血缘关系……嗯……我和你不是从小长大，你也不是从小把我当哥的，我是一个突然出现的人，你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新人，我们的相处从来不是因为血缘关系而友善，我们的感情也不是因为血缘关系的深厚。”

裴执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说：“我欣赏你的坚毅和勇气，同情你的遭遇和奉献，我还敬佩你，敬佩你可以包容我接纳我，但只有喜欢你这一点上，没有任何原因，我喜欢你，仅仅因为你是你，而不是因为喜欢你的某个点，更不会因为你和我有血缘关系所以喜欢你。”

樊阳很少见到特别正经的裴执，似乎这个人总是在嘻嘻哈哈，乐天派，他说的话也是一半玩笑一半假，正如他这个人一样难以捕捉，可这一次不一样，他仿佛透过一层面纱看见了另一面的他。

每一个字眼都戳中他的心脏，令他无处遁形，令他心跳加快。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觉得，这世上最美的情话也不过如此了。

“哥，你……”

“嘘。”裴执打断他，“所以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你永远是我弟弟，我也永远是你哥。”

“哥，我……”

“先让我说。以后你也不可以突然消失不见，真的很让人担心，我没有把你从宁城带回来，不是我不想，也不是我不在乎你了，只是我觉得回不回来应该由你决定。”

“……”樊阳眼眶一酸。

“好了，现在你要说什么，说吧。”

“呃，哥，我刚才想说，这个房间有蟑螂。”樊阳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李所长要换办公室，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他表情有点为难，手也很小心翼翼地抬起，试图靠近裴执，“我坐在窗口不是为了跳楼，是因为蟑螂避光，这个房子的蟑螂非常多，就目前来说，你……”

裴执面色渐渐黑了下去，他喉结滚动，顺着樊阳手的方向低头一看，在他左边的领口位置，一个小巧的、秀气的、甚至还带着一丝活泼的小蟑螂，正伸展着长长的触须，似乎以同样的精神状态在看着他。

寂静。

石化只在一瞬间。

但那道在大脑里从天而降的天雷却是永恒，噼里啪啦地点燃，穿破云霄的尖叫陡然响起：“啊啊啊啊啊啊啊草草草！！！！！”

“哎！”裴执一个激动重心全靠在了樊阳身上，樊阳本来就是半个身子坐在窗外的人，毫无支撑点迎来一道力量后，整个人往后翻去，连带着裴执也跟着他一起向窗外倒去，顿时，惊呼声乍破，在夜色中，那一声：“啊啊啊！！！樊阳你没事吧！？”那样清晰，那样响亮，二楼的高度不算高，但摔下来还是够吃一壶的，樊阳把裴执护在身前，自己摔在地面，慢着……身下有点软度在。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一群警察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大喊：“啊什么情况！！从楼上摔下来的？！”“要不要紧！快把人扶起来！！”“要叫救护车吗！”

也是这时，在樊阳挣扎着想要避开身下的人时，身下那个人，颤颤巍巍地伸出了一只手，在空中发抖，用着近乎绝望的声音祈求道：“这……算工伤吗！”

在听到其他警察的一致肯定后，那只手才缓缓垂下。

紧随其后，在一群人的呐喊声中，在前仆后继的公主抱中，他看清了那个被他们压住的警察，有点哽住了：“樊阳，咱俩一会儿赶紧跟着去医院吧。”

“现在就跟着一起去！”一转头，樊阳发现裴执正做祈祷姿态，“你在干什么？”

“在祝福她。”

一位经历了白天疯狂扫黄，晚上回来还要加班，加班还没几秒，地面塌陷水管爆裂导致后面的院子正在形成天然大喷泉，然后又停电导致电脑上忙活了一整晚的工作全部清零，停电还没结束，价值1999的电动车还突然爆炸了的女警察，在这一夜的最后，终于可以因为被从天而降的他们砸伤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