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殊同听完褚琅的分析,心里其实没全信。
再怎么说,那些人有鼻子有眼,就算真是藤蔓变的,好歹也算个活物吧?
没半点自己的思维,只按规矩办事?
褚琅并未说明,只是拉着他又前前后后仔细检查了一次,确认没别的伤口,才缩在沙发上商量今天的打算。
正说着,隔壁传来“咚咚”两下敲门声。
江殊同立刻站起,凑到猫眼前。
褚琅的房门外站着个穿保洁服饰的人。
见没有回应,那人掏出房卡,拎着墩布径直走进狼藉的客厅,开始处理地上那些焦黑蜷缩的藤蔓残骸。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别的情绪,只是机械般抓起一团团残肢,塞进带来的密封袋里,连汁液都没溅到地毯上。
江殊同看了半天,转头叹道:“…你说得对,都这样了还没反应,这东西确实没长脑子。”
“说话可得算数,赌注呢?”
“愿赌服输。”他装出认栽的模样,“回去陪你逛街,看上什么拿什么,我负责拎包结账。”
褚琅对这句话十分满意:“那你可得做好准备,不是随便走走就完事的。”
“保证跟紧,任劳任怨。”江殊同应得干脆,随后又忍不住问,“不过你怎么确定的?就凭志怪书上看过两眼?”
褚琅点点头:“那会儿年纪小,看到书上写这些,还总想着拉上松岭他们去找找看。”
江殊同还是觉得难以置信:“虽然咱们干的就是这行…可志怪书,多少有点…”
“我知道。”
对方接过话:“但有的故事能被记下来,代代相传至今,里头总得有点真东西。就比如,要是哪本书里写我活了百年,就算别人不信,你也会信的。”
江殊同被说服,将门内侧的防盗链仔细挂好,又检查好了锁扣,拉着人往卧室里走。
那人跟在他身后:“接下来怎么查?从哪儿下手?”
江殊同拎起包,正准备往里塞装备,听人这么问,指了指衣柜:
“去那里看看,如果每个房间构造一样,这里面十有八九也有道暗门。”
“得去调查一下通到什么地方,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我先同步位置,让部门来支援。”
“必须今天吗?”褚琅极不赞同,目光落在他包扎好的手臂上,“我还打算就做做外围调查,至少给你时间养伤。”
江殊同活动几下胳膊,努力压住蹙起的眉头:“没事,你看,能动。是这地方太危险,我不想让你多呆。”
“是是是。”
对方没戳穿他那点细微停顿,手里继续分着酒精和绷带:“我男朋友厉害着呢,出过那么多次现场,什么阵仗没见过?是我瞎操心。”
“但我要是直接让你去了,回头某人又该跟我告状,说我这个对象当得不称职,连他受伤了都不关心。”
江殊同接过那包分好的药品,顺手塞进自己背包侧袋,嘴里还不忘嘀咕:“我才没那么不讲理…”
褚琅听到这话,瞥他一眼,故意扔过来句:“行,那之后的换药你自己来。”
“…”
江殊同的手顿住了,难以置信抬起头,看向已经转过身去,假装整理背包的人。
“乖乖…”
他刚才强撑的硬气瞬间漏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明晃晃的示好:
“我刚说着玩的,你别当真啊,我打小就这德行,不讲理惯了,路过的狗朝我汪汪两声,我半夜都得翻墙进去揪它两撮毛。”
那人本来还板着脸,听到这话笑了出来:“行了,再看看有缺的东西吗?咱们得走了。”
江殊同应声,准备对着拟好的清单检查,余光却瞥见褚琅准备拉开柜门。
“别!”
可是已经晚了。
“江殊同。”那人拎着件羊绒衫,挂在手指上晃了晃,“这是谁的?你有我的同款?”
“…”
他盯着那件毛衣,心虚地低下头,拼命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家里的衣服不都混着放吗。估计是收拾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塞进来了。”
褚琅拖长了调子,质疑道:“——哦?”
江殊同几步走过去,从对方手里夺过衣服,嘟嘟囔囔:“早上赶时间,收拾的时候弄混一两件很正常吧…”
“说实话。”
褚琅没让他蒙混过去。
他被看得有点招架不住,如实承认道:“你在隔壁过不来,晚上有件你的衣服在旁边,我睡得踏实点。”
说完,耳朵尖有点发热。
对方无奈,戳了戳他的胸口:“江殊同,你属狗的?还叼窝?这要是以后我得单独出个差,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