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的吻,及触碰三则>
制药工坊的同事聚会,请了她,夕照颜色的街灯次第亮起时,我接她回家。
她看上去心情很好,尽管我很少看到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她脸上总是挂着笑,我不太能分辨。但她走得比平时还要放肆些,风衣的前襟敞开着,街灯映着她,暖色的光涂抹她随风扬起、或是主动甩进风里的衣摆,像张开翅膀的火灯蛾。
她雀跃地张开双臂,时而背着,时而转一圈,步伐轻快,我走在后面一两步,看着她,有些担心。
她自顾自地哼上两句歌。
进门时,她转过来,衣摆旋着绽开,一只手倚在门框上,将我拦在门口。
“老师……”
她看着我,踮起脚尖,捧住了我的脸。
“我可以亲你吗?”
门在身后被我的手带上,锁扣声没过了我的点头。
“哪里都可以吗?”
她凑得太近了,温热的呼吸落在我的脸上,我眨了眨眼,无处可躲,鼻尖与她相贴。
“……哪里?”
我问,声音沙哑。
“这里。”
她吻住了我的唇,很轻的一下,一触即分。
“可以吗?”
我的大脑在充血,一片空白,恍惚的柔软和湿润触感还留在唇边。
她神情专注,没有移开目光,只是稍微歪了歪头,我见到她自脖颈泛出、漫上耳根和脸颊的玫瑰色。
“……你喝酒了?”
她没回答,只是笑笑,拇指稍微用力,拂过我的耳后,轻轻揉弄,我浑身一颤,
她脚尖轻踮,唇贴上来,我低下头,将手落在她的腰间,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甜蜜、带着微涩的果酒味道,是橙酒。
她的舌尖触到我的舌尖,很温柔的一个吻,轻而缓慢地摩挲着。
两人的呼吸都加重了。
朦胧的视线中,我看得到她轻颤的青色的羽睫,唇舌开始纠缠,橙酒的味道已经在相融的津液中散开了,她在享受这个吻,不再满足于试探的相贴,而是一寸寸地遍历我的一切,我被她搅动着,整个人烧灼起来,几乎像是被捧在手中的雪人,要融化下去。
“一点点。”
她的手自耳后滑至后颈,指尖穿过我的后发,将我搅得凌乱,分开时,她用甜腻如蜂蜜的气音回答了我,面带绯霞。
我听到自己换气的喘息声,我低下头,后腰的手覆上脊背,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向她追偿和索取,听到她喉间轻微的“唔”的一声嘤咛……
我没有松开,她也没有挣扎。
第一次之后,就有了第二次。
伯莱恩伸出手,落在齐琳诺的腰上,轻轻的,温热地拢上来,将她往怀里拉了拉。她没抬手,没动,只是不明所以地仰着脸,望着他,脸颊泛上淡淡的樱粉,腰间有点痒,她嘴角咧了一下,露出白色的牙齿,又忍着笑,睫毛眨了两下,银色的杏眸迎着他的目光,很近,燃烧着安静的等待,像是一片等待流星坠落的湖水。
他抿了抿唇,缓缓低下头,唇落在她的鼻尖上,很轻,像是刮了一下,把齐琳诺逗笑了,苹果肌鼓起来。
“老师……就亲这里吗?”
她笑容收了些,脑袋歪了一下。
“……嗯。”
伯莱恩的睫毛闪着,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敢看她。
齐琳诺踮脚,啄了一下他的脸颊,很轻快,发出“啵”的一声,像是青柑薄荷茶里的破掉的气泡。
伯莱恩的脸颊红起来,似乎是要把被印上去的吻藏起来,头偏了偏。
“那好吧!回礼!”
齐琳诺就在暴露出的那一边再落下一吻,她抬起手,搭在他的胸口,扒着他的锁骨,像只扑人的大型犬,眼里都是星星,笑得眯起来,星星就消失了,几缕青色的额发散落,像碎流苏。
伯莱恩没有松开手,他肩膀收了收,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手往下滑到后腰,在后腰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只手,就这样环着,头向前倾下去,脸颊贴着她的脸颊,然后滑到耳朵,轻微地上下挪了两下,像是示好的蹭着,又像只是在找位置,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嗅到她发丝上玫瑰精油的味道。齐琳诺被他埋进了自己肩上,只露出眼睛和鼻子,她往他脖颈处倚了倚,近到可以听到脉搏,她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抱着……也不错。
齐琳诺如果没有拿着东西,便喜欢将手揣在风衣口袋里,也许指尖在搓着几枚铜币玩,她的手似乎有些闲不下来。或者,走在伯莱恩身边时,她背着手。并不像伯莱恩那样过于规矩地挽起来背在腰后,而是随意地垂着,搭在胯骨附近,指节松松地勾着,或者干脆换了好几根手指,捏着自己的手指玩,身体会随之略微地左右轻晃,有时是在低着头踢石子,有时候是仰着脸,不知道在望着流云、飞鸟还是树顶什么的发呆,有时候是握着自己的手腕。
如果这时候伯莱恩的身影或声音出现,她就会像只……警惕的夜鸮,噌地一下转过头来,绽开笑容,蜻蜓点水似两三步并到他面前。
然后……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