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有些失望,但很少,因为我知道尊贵的圣宫阁下压根不可能会垂眸回复一个无关紧要的雌虫的问题,毕竟这个雌虫在虫族可以是无数千千万万个相似的虫,对于阁下来说,只要阁下想,阁下随时能够看见无数个相似的虫。
算了,等申请冷却期过了,再申请第二十次。
最开始的申请只是为了单纯的感谢,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一直到第十九次,申请着申请着,我也有些恍惚我最初坚持申请的目的了。
当然,肯定还包含着感谢予诺阁下当初的帮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好像也包含了一些别的东西。
我现在不再是当初那些随时可以消失的消耗品了——虽然还没有彻底摆脱,但我确实成功了一半。
但不得不说,过来虫的话总是真实的。
过来虫说,当你开始沾染权力,当你开始得到权力,你就会因为权力滋生更多的情绪。
他们说的都没有错。
因为当初我为了生存,脑子里只有努力、努力、再努力,但现在,我开始靠近权力的中心,我的心也被权力滋养,我的脑子里努力依然存在,但它不再占据全部地位。
不甘、执着、迷惑等等一系列来自权力的情绪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驱使着我靠近予诺阁下,知晓他一次次拒绝我的原因。
我看着那份拒绝的回函,沉默了很久,脑海中闪过一系列——
我的通讯器再次响起,这一次的消息来自我的私虫账号。
我以为是我曾经私虫账号上的好友突然寻我,但点开私信一看,而是一条来自未知加密频道的私信直达了我的私虫账号。
发件虫标识为空白。
那一刻,我的脑海中想到了什么,我屏住呼吸点开。
那条私信很简短,简短到只有一行字:
【你问的问题,我收到了。】
......
我盯着那行字,足足十秒没眨一下眼。
不是系统通知,不是议会加密频道,也不是任何已知联络虫——而是直接穿透了星网三层防火墙、绕过身份验证协议、绕过圣星高级议员通讯终端加密,精准投递到我私虫终端的私信。
这种权限……
我不敢往下深想,但我的直觉已然告诉我对方是谁。
我想要回复对方,但手刚伸出去打了几个字又摁下了删除键。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他,指尖悬在虚拟键盘上方,光标闪烁如倒计时。
直接说“日安”?太傲慢。
问“您是予诺阁下吗”?太冒昧。
沉默不回?更显失礼。
我咬住下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敲出一句:
【冒犯之处,恳请宽宥。】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终端忽然自动锁屏——不是故障,而是高级权限介入的强制静默。
三秒后,屏幕重新亮起,新消息覆盖了整个界面:
【我尊重您的好奇心,正如您发送至圣宫的十九份约会申请都是我一样的尊重。所以,我为您解惑。】
【您的档案告诉我,您曾是军雌,我万分尊重每一位军雌的军功与血汗——当然包括您。但很抱歉,我讨厌军雌,所以我拒绝了您的每一次申请。】
我盯着那行字,呼吸骤然停滞。
“讨厌军雌”——不是“不适合”,不是“有所顾虑”,而是直白、锋利、毫无转圜余地的“讨厌”。
可予诺阁下……怎么会……讨厌军雌?
我看过圣宫档案。圣宫档案里记载他温和有礼,对所有申请虫一视同仁,连拒绝都用最体面的格式化金色回函。
他甚至曾为军雌在议会发声,推动过抚恤条例修订。
更甚至......我曾亲眼见过他抵达第四军,只为了接收他亲自挑选出来的未来雌君的骨灰,他甚至在那天还三言两语救下了毫不相识的我!
他怎么可能会讨厌军雌!
巨大的荒谬感席卷了我。
这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