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侍官长,华桑琳·贝拉有必要保证诺亚阁下的绝对安全,也有必要保证任何一位雌虫和诺亚阁下进行约会申请时的秩序。
理智上,克因尔·埃乔知道这个请求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是合理的,但情感上,没有雌虫会喜欢一位想要阻止自己面见阁下的虫。
克因尔·埃乔眸光不明地低着头分外恳切的华桑琳·贝拉,一言未发。
算了,看在他也是为了诺亚阁下安全的份上……而且自己又确实处于发情期……
克因尔·埃乔收回略有不善的视线,目光重新落在了眼前阁下身上。
他听诺亚阁下的。
洛时闻没有犹豫地做了决定:“不用担心,你们先下去吧。”
拥有人类观念的他本就不喜欢周围围着一群人,更何况他已经知晓此刻世界进程度的上涨必然和抑制环有关,但具体是什么关联自己目前还不知道。
华桑琳·贝拉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立刻绷紧了背部的翅鞘,低声应下遵命,抬手示意一旁守候的沉默侍者和护卫者,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合上了休息厅的门,将所有目光和可能存在的议论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诺亚阁下遣散他们就代表着他绝对信任埃乔上将。
一次的询问代表着他担忧诺亚阁下的安全,在诺亚阁下再一次确认想法后询问就是越矩。
他是诺亚阁下的侍官长,绝对尊重和服从诺亚阁下的命令。
随着华桑琳·贝拉的离开,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一时间空气中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
洛时闻如此果断地遣散所有侍者是克因尔·埃乔所意外的,因为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在尚未度过发情期时贸然面见诺亚阁下是他的失误。
“诺亚阁下......您的侍官长说的没有错。”克因尔·埃乔蜷了蜷手指,声线平静地阐述现实,“我确实处于雌虫最易躁易怒的发情期,求偶本能旺盛,您确实不适合单独见我,因为我无法百分百保证我会不会因为失去理智强迫您进行一些您不愿意的行为,比如安抚。”
比如□□。
但这个词太赤裸裸了,克因尔·埃乔到底没说出口,怕让眼前宽容又温柔的阁下感到反感。
但洛时闻永远出乎克因尔·埃乔的意料。
“虽然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处于发情期的雌虫,但你既然能够来见我,不就是知道你会克制好这些本能不会伤害到我吗?”
洛时闻轻笑一声,面上浮起真实的笑意,停顿片刻,不知想到什么后又开口。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不愿意?”
这话一出,空气里的沉默瞬间漫开,带着几分发烫的凝滞。
克因尔·埃乔猛地抬眼,浅粉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不敢置信,连带着指节都因为骤然绷紧的情绪泛出浅白,喉结滚了好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发不出颤:“诺亚阁下……您……”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快要冲破肋骨撞出来,发情期带来的燥热顺着这句话一下子窜遍了四肢百骸,连一直收拢紧绷的翅根都轻轻颤了起来。
没有哪一位阁下会对雌虫说出这样暧昧不明的话语。
洛时闻看着他骤然泛红的耳尖,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歪着头,带着几分从容的笑意望着他,等着他消化这句意料之外的话。
克因尔·埃乔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翻涌的本能和狂喜压下去,他垂了垂眼,掩去眸底几乎要溢出来的灼热,声音依旧发紧:“诺亚阁下,您知道……您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洛时闻当然知道自己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雌虫以获得雄虫阁下的偏爱为荣耀的世界,这句越界的话已经等同于直白的接纳,他清楚自己这番话会给克因尔·埃乔带来什么,也清楚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他愿意和克因尔·埃乔有进一步的发展,在第二次约会申请之后。
他看过很多很多的书籍,也接触过人类社会上许许多多的作者在描写虫族雌虫雄虫之间的内容,他知道第二次约会申请对于雌虫来说是分水岭。
如若雄虫阁下对申请的雌虫有意思,他们可以拥有更多;如果雄虫阁下对申请的雌虫没有意思,他们之间将什么都不存在,该雌虫以后也不得再次申请和这位雄虫阁下的约会。
他来到虫族,哪怕有很多不一样,但克因尔·埃乔一直是用他最真实的一面对待自己,出于各种原因,他接触克因尔,他认识克因尔,他了解克因尔,甚至的喜欢克因尔……
虽然还没有正式考虑好自己和克因尔的走向,但他也愿意在此刻表态。
他想,应该没有虫不会喜欢这样的克因尔吧?
真挚、赤忱、珍视......
他在克因尔身上看见了许多不可多得的珍贵的情感。
明明是虫族世界里的主角,却从来不骄不满,永远认真、永远真挚,更是已经学会了他在故事中写下的情感。
但最让洛时闻意外与惊喜的是,在数万万个虫的注视学习中,唯独克因尔最先将这些情感最真挚地表达了出来,甚至出乎意料的投注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