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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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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斌的化验报告显示他生前并没有被注射过A、B任何一支药剂,但血液中含有一定的黑晶石辐射,基因也发生了进化,日后是否有失控风险暂且不明,所以必须留院观察,小娟作为家属不方便独自回三界A区生活,联盟可以为她提供住宿和生活上的照顾,并为她安排分娩手术。

那天给殷青留下了腹部贯穿伤,就算没伤到脊椎,也应该捅坏了脾或者肝,他应该会短暂失去行动能力,至少也该因血液流失休克,怎么会逃走呢?

她在通讯器上问祝晴,祝晴还没有回复,估计是在忙。

她又问了联盟鉴证科那天从堪培拉回来有没有收到一把钢刀,得到的回答是没有,问就是管制刀具不能带上飞机,那把带有殷青人体组织的证物居然永远留在了南半球,被当地搜神司直接处理了。而祝晴和周星两个人居然没有一个人记得采集殷青的血液,也不知道是存心的还是被激怒后丧失了决策力,实在是枉为军部精英,这样的敏锐力都没有……

“我刚才表现得不好吗?”

周星冷不丁的一句话把陈深的思绪拉回来,她这才发现已经到电梯口,两人快要分别。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你刚才一路上都在看手机,是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吗?”

陈深完全没听出这句话的阴阳怪气,无辜地眨了眨眼:“工作呀。”

眼看自己走出电梯到门口输密码了,对方还没走,她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刚要开口,对方浓密的睫毛就煽动了一下,仿佛在挥手说再见,电梯门也关上了。

她没想太多,进门后就跟之前每一次回家一样,脱鞋脱衣服洗漱,准备上床睡觉了。

调酒台的氛围灯是暖黄色调,打在玻璃杯上很好看。周星洗完澡后把中央空调的温度调低,光脚穿着真丝睡衣走到酒架旁拿了一瓶波摩18年双雪莉,把桌上已经蒙尘的古典杯掏出来冲洗。

他觉得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都没什么实感。

琥珀色的酒液倒映着他意兴阑珊的眼,他把脸侧放在台前,用手指摸着杯沿,想到林浩对他说的话。

“你能到我们家来,想必已经知道了她不是世联一个普通打工人吧?”

“她这个人,对情感总是很迟钝,如果你觉得她忽冷忽热,不要多想,她的思维很跳跃,只是在想别的事。”

“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可不多,她很信任你才会告诉你。”

周星在心里苦笑。根本不是她主动告知的,而是被严宛给揭露了。

人和人之间的磁场真的很奇妙,在进门之前,他承认自己有些如临大敌,怕叔叔阿姨不能接受自己。这种不能接受并不是出于他的自身条件,而是因为珠玉在前,他怕自己瓦石难当。

可能是两位饱经风霜的老人遇事早已不露声色,无论是在医院时林浩第一次见到自己,还是赵瑶打开门对自己的观察,两人都没有探问他与方木舟的联系,也没有对他有任何偏见,而是拉着他走到那个热气腾腾的厨房,聊做菜的手法,夸他嘴甜。

他发现自己也很喜欢她的爸爸妈妈,不知道是爱屋及乌还是怎么,在他眼里,叔叔阿姨严厉却不失温和,不开奇怪的玩笑,不问奇怪的问题,收到礼物也很真诚地道谢。

他能感觉到,陈深的人生选择有很大部分是受家庭教育的影响。

赵瑶是一个很关心孩子的人,无论陈深做什么事,她都会提出建议,哪怕只是吹个头发也要教一下手法,于是在大事上她的态度就可见一斑了——她绝不愿看女儿走弯路。但在陈深眼里,母亲总是操心过度,过分唠叨,她一不耐烦就总想反着干。

这跟周梦思完全不同。周梦思对他可以说是放养,只要他不死在外面,他做什么都不会被管教。问她毕业去向,她说随便,问她能不能跟同学去星际C区旅行,她说随便,问她能不能去二界军部工作,她眉头一皱,说文职可以,军人不行。

然后周星就生出了反骨,以那一届军校考核最高成绩,得到了首选单位的资格,放弃了入职联盟,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二界军部。

那个时候,达到黎明悠雪那种普世意义上的成功,是他最大的梦想。

冰凉的液体滑进他的喉咙,威士忌刚入口时烟熏感很重,后面就会有太妃糖的口感在舌尖停留,带着黑巧的苦和藏青海盐的咸。

他感觉自己有点醺醺然,于是又把酒杯倒满,端到了植物房,放在那张茶桌上,又摇摇晃晃地去够喷壶,给花花草草浇水。

眼神路过淡紫色的鼠尾草时,他把水壶放下了,端起古典杯跟鼠尾草干了个杯。

“cheers。”他轻轻地用杯壁碰了一下鼠尾草的叶子,“小深。”

他不记得自己是哪天开始养它的。

那应该是一个下雨的下午,他在单元楼下碰到一个要去外地上班的邻居,天气恶劣,对方实在带不走这盆花,周星就主动提出自己可以关照,还加了对面的联系方式,后来对方因为工作原因要定居在外地,不会再回丰州,就问周星愿不愿意收下它,周星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后面对方为了表示感谢,还送了一包月季种子,那就是后来他送给陈深的夜光杯。

“要是你能看穿我的心就好了。”周星抱着鼠尾草蹭了蹭,眼下已经出现明显的红晕,棕色的额发散落下来,挡住了眼睛,整个人有一种颓废的美,与平日精神气十足的模样截然相反。

“你知道鼠尾草的花语是什么吗……唔,你肯定不好奇。”周星捏着它蓝紫色的花瓣,自言自语道,“理性,智慧,冷静。跟你一一样……漂亮的……”

鼠尾草长得很像一条条狐狸的小尾巴,穗状花序的最大特点就是形态修长,挺拔的模样很可爱,就像高瘦的陈深总是把背挺得很直,总是淡淡地说话、做事,偶尔露出点坏心眼,像狐狸一样聪慧狡黠。

他边想边喝酒,脑袋里挥之不去的都是陈深。

那些记忆在大脑里不停闪过,他鬼使神差地摸上自己的唇,又想到楼梯间那个湿漉漉的吻,当时陈深连心思都不在自己身上,他心里还咽着一股不被关怀的委屈,却根本没办法对她说重话,冷着脸对方也完全没瞧见,阴阳怪气一通对方也没听懂,快要发作时又看见那双紫罗兰一般美丽的眼睛,他还是彻底沦陷了,心甘情愿把心上交,醉在那片湖水里久久不愿醒来。

宿醉要付出头痛的代价——周星上一次支付代价还是在五年前入职军部跟周梦思大吵一架的夜晚。

他给鼠尾草施完肥后就立刻去抽屉里翻解酒药,发现那玩意两年前就过期了,只能沉默地去洗了把冷水脸,然后找了个热敷贴贴在后颈,准备明天靠电解质水救活自己。

手机突然传来提示音,他不太想看,于是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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