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好了,你和青黛、素练都下去休息吧。对了,帮我唤聂峰进来。”
“是。”
聂峰进来后朝沈时微行李,“娘娘。”
“谢砚让你看着我吗?”
“陛下是怕有人冒犯娘娘。”
沈时微叹了口气,“云来楼和清澜阁如今都无人打理,若你有时间可否帮我寻个人,替我打理一下铺子。”
“娘娘何不告诉陛下,他……”
“我不想事事都麻烦他,待你休沐时可否替我去瞧瞧。”
“是。”
暮色四合时,谢砚回来了。
他掀帘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身的凉意和松木的气息,手里提着一只火狐,皮毛完好无损,通体赤红,油光水滑。他额角有薄汗,玄色骑装上沾了几片枯叶,显然是亲自追了不短的路。
他把火狐递给身后的侍卫,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沈时微给他倒了杯热茶递过去,“陛下辛苦了。”
“无事,你喜欢便好。”
“陛下猎了一日,饿不饿?臣妾饿了。”
沈时微难得主动说饿,谢砚看了她一眼,他放下茶盏,起身吩咐下去准备炙肉。
篝火在营帐前的空地上燃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侍卫们将鹿肉和野兔烤上,沈时微和谢砚并肩坐在篝火前,前面放着一张一个小案,上面摆着蘸料和几碟小菜。伺候的人都被谢砚遣远了,方圆几丈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时微仰头看星星,手里的筷子都忘了动。
谢砚将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兔肉夹到她碗里,“比宫里如何?”
沈时微回过神来,低头咬了一口兔肉,肉质鲜嫩,带着炭火的焦香,比御膳房里精雕细琢的菜肴多了几分野趣。
“好吃。”她说,然后忽然笑起来,“比宫里好,什么都比宫里好。”
她说这话时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眼睛里像是落了一把星星。
谢砚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拿起手边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仰头饮尽。
沈时微闻到了酒气,“我也要。”
谢砚挑眉看她,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给她倒了半盏。
沈时微接过来抿了一口,是烈酒,辣得她直皱眉,但还是咽了下去,呼出一口热气。
“好辣。”她吐了吐舌头。
谢砚被她逗笑了,伸手拿过她手里的酒盏,“不会喝就别喝。”
“谁说我不会喝。”沈时微伸手去抢,身子往旁边一倾,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就近了。
篝火跳了一下,木柴发出一声脆响,火星子窜上半空。
沈时微顿住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火光在他眉骨和鼻梁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眼睫很长,嘴唇因为酒液而微微泛着湿润的光。
他的眼睛很好看,此刻里面只有她的倒影。
这一瞬间很多东西涌上她的心头。
酒精在胃里烧起来,烧得她眼眶发酸。她忽然想,就这一次。就放肆这一次,就当是补偿他,也当是成全自己。
“谢砚。”
谢砚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应,她就已经凑了过来。
她的唇落在他的嘴角,一触即分。但她的手攀上了他的肩,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他肩头的衣料。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漫天飞舞。
谢砚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端着酒盏的手停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酒液微微晃荡,洒了几滴在手背上。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在确认这一刻是真实的,不是他又一个无望的梦。
然后他动了,他将酒盏丢在地上,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但手背上绷起的青筋出卖了他有多克制。
他的吻落在她的眉心,然后是鼻尖,然后停在距离她嘴唇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呼吸交缠,他看着她,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
“岁岁。”
沈时微闭上眼,长长密密的睫毛微微发颤。她想回答他,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最终她只是把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轻轻蹭了蹭。
她听到了谢砚的心跳声,她在他怀里,被他的体温包裹着,听着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她贪心地多靠了一会儿,想记住这个温度,记住这个声音。
因为她知道,这些终将成为记忆。
而记忆,是她唯一能带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