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房间不算大,窗户设计巧妙,可以让洒落进的月光照亮室内昏暗的每个角落。
黎月走到他身前,将盆轻放一边,净透毛巾,拧到微湿,平时柔顺的头发此刻略显凌乱毛躁的随意垂在身后,她一下不知该先从哪里下手。月光冷白的光晕在他身上略显凉薄。将毛巾贴上他的脸颊,许是感受到凉意,他眉头微蹙,没有丝毫防备。这反倒多了从前的几分影子。
黎月想了想,出于安全考虑,她从镯子里拿出捆绳将慕言丞的双手绑在了身后。这下她才算是彻底放下了心,专注的擦脸,然后是脖颈再然后是……
看着停顿的指尖前些乱的衣襟,领口微微敞开着,漏出里面的锁骨。出于尽责心理,黎月再三确认慕言丞没有醒过来后,将他的衣衫一一解开,身上大片的肌肤裸露,黎月看着这紧致的肌肉线条,坚实的腹部肌肉配上充满力量感的完美腰线。慕言丞孩童的形象算是在她脑海里彻底崩塌了。
喉咙的干痒让她不由默默咽了咽口水,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紧闭双眼,一路将贴在他胸口的毛巾慢慢擦至下腹。几个来回后,就在她的手即将抽走的瞬间,一个有些含糊不清的沙哑声响起:“师姐?”
黎月背脊猛地一僵,她忽然有些不敢睁开眼了。
空气中静默了片刻,许是想到他的手还被绑在身后,黎月心里多少有了些底气。她睁眼就看到慕言丞神色迷离完全不像是清醒的样子。她偷偷松了口气,道:“是司夏叫我来帮忙的。”
“……帮忙?”慕言丞的目光落在了他敞开的衣领上忽的猝尔一笑,又别有意味的看了回来,道:“师姐喜欢吗?”
黎月顿感一股热意涌上脸,烧的她一时言语有些混乱。
“我,我这是为了给你擦身体,很正常的……我又……我怎么可能……”
她想到自己还绑着他,脑中莫名闪过以前看到的很多类似同人图,语言系统一下子崩溃了。慕言丞眸中闪过狡黠,明明受制于她,他的气势却丝毫不减,反而让她觉得……陷入被动的人,是她自己。她语气一顿,立马将双手举起辩解道:“你别误会,我不是那样的人。绑你也是怕你……怕你不清醒,殃及无辜嘛。”
哦脉噶,她嘴巴一快,都说了些什么啊!慕言丞最反感她说这个了,果然下一秒他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顿感气氛不对的黎月,忽的想起了梦梦的要求,正了正神色,道:“我答应了别人一件事,要从你这要一样东西。”
黎月顺手将毛巾丢到盆里,拿出自己带来的一盒红胭脂,原本她是只打算碰碰运气,但现在机不可失啊。指尖蘸取少量颜料后,靠进到他唇边。
“看在我帮你擦脸的份上,就配合我一下,很快就结束。”
慕言丞默不作声的看着她,乍一看当真像一副任人摆布的可怜摸样。黎月当他是默认了,指尖轻触上他的薄唇,慢慢将颜料晕染开。期间,属于慕言丞的温热鼻息轻柔的洒落在她指尖,不知怎的弄得她心中一片难耐的痒。
完成后,用一张白纸印下了慕言丞唇印,她搞不懂梦梦为什么想要这个。将带有唇印的白纸折叠收好后,抬眼就见慕言丞还一眨不眨眼的看着她。他居然没生气,这到挺意外的……现在想来,以前发生的很多事,慕言丞似乎也没有对她产生实际上的伤害,甚至还过帮她。
她有时真的感觉自己挺矛盾的,明明已经打定主意不再管他了。可就是忍不住不在意,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心理疾病。
“……你为什么会喝这么多。”黎月将心里话脱口而出,慕言丞目光扫过脚边的瓶瓶罐罐,自嘲一笑道:“师姐以前不是说,酒喝多了,人会变得不清醒,会麻木。”
他转眼看了过来,眼瞳里晦暗的蓝几乎将她的身影包裹。
“师姐不是说不想见到我么,我难受。”
“想着,是不是只要不清醒就不会感到痛了。只要不清醒,就可以当我们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假装像以前一样。”
“可就算喝再多,我还是做不到……师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那眼神里闪动着破碎的光让黎月心头一颤,仔细看,依然能看到血丝。清醒对他来说是痛苦么。明明是拥有强大力量的魔君,可怎么会突然觉得他可怜,明明毁了她计划的人是他,她对他而言不应该是利用关系吗,为什么此刻在他面前,她反而成了一个有罪而不自知的无赖般。
黎月松开攥紧的指尖,心中莫名的慌乱让她默默移开视线。帮他解开捆绑,道:“如果让你痛苦的是我,为什么还要把我留在身边。”
绳索掉落,黎月将其收回镯子里,刚起身手碗就被攥住。一个不重却强硬的力道让她整个身子前倾扑倒在他身前。黎月下意识的抬手撑着,却感受到了他胸口里不断跳跃的节奏,清晰的传入掌心,那炙热的温度灼烧着她。她当即想抽开,另一只宽大的手掌覆了上来,死死的压着她的手背,迫使她感受。
黎月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让人挪不开眼的俊美脸庞,二人鼻息交错,慕言丞的薄唇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红色,加上他左眼尾处原有的细小黑痣,衬着他整个人多了几分邪魅狂狷,他眸低闪烁着黎月看不懂的情绪,道:“我放不下啊。爱也好,恨也罢,我都放不下。也不愿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