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黎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瞬间整个世界在她眼里仿佛都被放大了一样，失了真。她张了张口，喉咙像是被扼住一样说不出话。脑中的思绪像是两块相互排斥的磁铁，怎么也连不起来。慕言丞背对着她，跪在他面前的黎泽显然是还有半口气在的，他缓缓抬头，目光死死的看着她，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在话语出声的瞬间，一道锋利的白光划过他的脖颈，鲜血喷溅成抛物线，与地上的斑驳痕迹重叠在一起。

“哥！！！”

黎月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只觉脑中一片混乱。她要紧牙关，提剑直接冲了过去，一道接一道的狠厉的剑气在墙上、地上、天花板上留下锋利的剑痕。而慕言丞不是抵挡就是躲开，就不还手，似乎只想仍由她发泄。直到慕言丞感知到黎月的剑招中带着杀意，就停下了躲避。黎月见状一个回身用力将剑刺向他的脖颈。

对……就是这样。只要杀了他，一切都可以结束了，她再也不用每天焦急筹备什么破和平计划，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心里就这么不甘。

剑尖停在了他脖颈的一侧，轻擦出的痕迹有鲜红的血微微渗出，沾染在冰透的剑身上。

黎月攥紧剑的指尖微微的颤抖，她低头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黎泽，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质问道：“为什么……你到底是为什么要杀他们。”

明明就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可以结束这一切。可偏偏……现在什么都毁了。这么多的人命，要让她怎么办。

闻言，慕言丞反倒笑了，他抬手漫不经心的擦了擦溅到脸上还未干的血渍，道：“在师姐眼里，我不就该是这样的人么，滥杀无辜、十恶不赦、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够了！”黎月厉声嘶吼道。心中挤满了愤恨、委屈、不解！可当她注视着那人的样貌时，过往种种拼命的在脑海中将她撕扯蹂躏，紧拧的眉头还是不自觉的松开，眼眶发热的厉害，心口的堵塞感让她难以呼吸。

此时屋外传来外援的声响，以周闫水和莫沁带头的一众门派弟子，齐刷刷的目睹了眼前的一幕。黎月盯着眼前那双满是自讽的眼眸，松开紧咬出血的下唇，道：“你走。”

慕言丞一愣，一直淡定的脸色出现了裂痕。黎月收回了剑，转身道：“从前欠你的，今日还你。此后，我们两清了。”

从前因自己的失误而让他沦为众矢之的的愧疚，就现在还清吧。

屋外，莫沁关切道：“黎月，你没受伤吧？”

黎月走出屋内，对着众人道：“我没事，药庒的人都被杀害了，我来晚了一步。”

“那凶手呢？”周闫水走上前问道。

黎月只是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你们快看，屋里还有人出来了。”

人群中有人叫嚣着，众人的目光纷纷望向了黎月身后，一道身影缓缓从阴影处走出，待看清的一瞬，有人惊呼道：“他不是华清宗的那个慕言丞吗？！”

此名一出，众人一片哗然，一个本该消失的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稳稳的站在黎月身后。他面上挂着笑，轻蔑的看着人群。

“怎么会……他不是因入魔被华清宗当众处决了吗？”

“而且我听说，他身上还有一半的魔族血统，他没死，难道是华清宗包弊……”

种种猜忌声此起彼伏，直到有人惊喊道：“他……他额间的那妖纹，是……魔君的标志！！”

众人：“……”

最后一句话一出，众人霎时反应过来了什么，目光由犹疑转变为惊惧，无一人再敢上前半步。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周闫水站了出来，对着这些脸色变幻莫测的家伙吼道：“慕言丞没死，那又怎么样。华清宗定也是被蒙骗，黎宗主的为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岂是你们可随意编排的。”

周闫水的话成功的让众人了噤声。至于黎月全程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她还能说什么，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没用了。就算有周闫水力保，可现场的人命又该什么解释。此时此景，她感觉头顶的太阳从未有过的刺眼。

“看来，师姐的人缘还是这么好。”慕言丞从背后靠进，扣住了她的手腕，低声道：“可就算是这样，你欠我的这辈子都别想还清。”

说完，他抬剑虚空一划，一道紫黑的裂痕赫然在黎月身后显现展开，形成了一道漆黑的洞口。他拉起她往洞口的方向走去，黎月却一动不动，慕言丞的脸色刹那阴沉了下来：“你是觉得这样，我就没办法带走你么。”

“住手！快放开她！”周闫水一个箭步提剑冲了上来，而慕言丞只冷“哼”了一声，一条碧绿的巨蟒猛地现身朝他咬了过去。

周闫水虽不至于因此败下阵，可那连血液都带着毒的蛇，是只要碰到对方哪怕一点细微的伤口，就可以毙命的存在。黎月抬头望着慕言丞，而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似乎也在等她的回答。

“停手吧，我和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