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她不活动,就不怎么流汗吧。
钟栩羽顺手擦掉从自己发梢滴落在冯灯脸上的水珠,在感受到女人脸上良好的触感后,恶作剧般轻轻掐了一下对方的脸颊,才起身关掉了客厅的灯。
灯灭后,黑暗中,没人注意到那只许久未动的指尖轻轻颤抖了一下。
简陋却干净整洁的床铺散发着柔和熟悉的洗涤剂香气,这让钟栩羽突然想到了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中的那张小床,以及失联了好久的家人。
不知道她们现在过得还好吗?
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困意来袭,才没能继续控制住嵌在眼角的那滴泪。
就这样,人睡去,感伤的泪滴也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不久,随着客厅内所有人的气息都变得漫长而平稳后,许久没有任何动静的两扇房门静悄悄地打开了。
黑暗中,三个人影恭敬地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由几百个六边形小眼紧密拼凑出的巨型黑褐色复眼。
不知道睡了多久,钟栩羽就被一股不正常的湿热唤醒了。
怎么这么热。
她睁眼,伸手擦掉额头的汗。
钟栩羽知道现在是盛夏,就算夜里再热,温度也不该高成现在的样子才对,更何况她睡前还觉得今天的温度比较宜人呢。
“怎么这么黑?”
她坐直身体,可眼前依旧一片漆黑,她用力瞪眼,却什么都没能看清,心中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
“丁叮,丁叮,你在哪?”钟栩羽一边喊,一边伸手四处摸索。
可惜喊完也没人回应,就连她睡前放在身边的刀也没摸到,只抓回一手湿润的粘液。
钟栩羽把那粘液擦在衣摆上,试着站起来往旁边走,想要摸到这个空间里的其他东西。
没想到,她刚在泥泞的地面迈出两步,脚尖就踢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她沉下心,蹲下,冲那东西伸出手,就在她刚摸出一只人手的大致形状,那手突然动了动,反客为主地抓住了钟栩羽的手。
“小白?”过了几秒,那人才虚弱道。
听见这两个字的钟栩羽心中的弦突然一松,愣了两秒才说:“嗯,是我。”
她没放开冯灯的手,而是顺势挨着她的胳膊坐了下来。
身边有了熟悉的同伴,钟栩羽立刻冷静了许多,她没多废话,先给冯灯简略地说起她们这两天的行程,打算先顺一遍可能有用却被忽视的信息再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在大姐家客厅睡着后,再醒来,就是现在这状况了。”
冯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现在和你之前进入彩色气团里,那个最开始的状态是一样的吗?”
“不同,除了看不清东西,其他的感觉也对不上,而且我那两次也没在那个黑色空间里停留这么久。”
“如果我们不是待在那种非自然条件下开辟出的空间里,那我们只能先假设我们现在还待在正常的世界里,”冯灯顿了顿才说,“先按这个情况探索一下周围都有些什么吧。”
“嗯,也只能这样。”钟栩羽在黑暗中点头。
冯灯拉着钟栩羽站起来:“就先这样把手牵着别放,免得一会儿还有其他的情况出现,走散了就不好了。”
原本准备放开手的钟栩羽立刻回答:“好。”
只需简单走几步,她就能感觉到,她们现在待的地方早就不是她们昨晚睡下的地方了。
先是气味,这个空间里弥漫着浓烈的腥膻和酸臭气,闻得人胸口发堵。再是触觉,触感柔软的脚下,走着一步一个不深不浅的回弹极慢的浅坑。
幸运的是,没多久钟栩羽就踢到了墙壁,她心头一喜,立刻伸出空出的那只手去摸。
“墙和地面一样。”她有些嫌弃地说。
湿滑粘腻又虚软。
听她这样讲,旁边的人没回应,反而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了句什么。
“什么?”没太听清的钟栩羽问。
“这里没有风。”
话音刚落,对风的感受力远比冯灯敏锐的钟栩羽立刻试着释放出体内的风系能量,试图链接同源的大自然风系元素。
不过很可惜,这次她没能成功链接上。
“真的没有风。”钟栩羽有点茫然。
一旁的冯灯突然开口:“我能假设,我们现在正待在一只虫子的身体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