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位上打瞌睡的时候,钟栩羽总是有种自己的重度失眠被治好了的错觉。
她双手虚虚地搭在键盘上,眼睛合着,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连耳机里节奏感十足的劲歌金曲也变成了老免疫er专用的哄睡白噪音。
直到耳机里的劲爆鼓点戛然而止,桌面上的手机开始像发癫一样震动起来。
薄西。
手机屏幕上显示出好友的名字。
被震得双肘发麻的钟栩羽摸过桌上的手机,眼皮还是在打着架的她凭肌肉记忆拇指上滑接听电话。
“喂,哪位?”困意浓重的声音从喉咙里慢悠悠的滚出来
“你们公司那栋楼有人发疯了在砍人,你现在在哪?”电话那头的薄西语速超标的甩出这两句话。
“砍人”两个字像是一记惊雷劈醒了钟栩羽,一下就把她从半梦半醒的状态拉回了现实。
落地窗外伫立着数栋身披钻石的高楼在黑夜里闪耀,写字楼脚下的高架上由车尾灯组成流动的霓虹,两者结合成这座城市最华丽的夜景。
而窗内坐着面如菜色的打工人,正被头顶的led灯管照得两眼发昏。
钟栩羽看着落地玻璃上倒影出的那个充满班味的自己,揉了揉眼睛才看向面前电脑显示屏上的word文档,那份文件已经被自己敲了76页的逗号。
她把电话调成免提,然后揉着眼睛单手向上伸了个懒腰。
如果真的有人在这栋楼砍人,那这份方案应该不用继续加班改了吧。
“你确定吗?”她的表情麻木,嘴角却露出诡异的微笑,手一动开始删除文档里的逗号。
打工人的精神状态总是很超前。
最近发生的砍人事件是有点多,在热搜和新闻上都看到好几回了。多归多,应该不至于砍到自己身边吧,要是真砍过来也没必要躲了,谁的亚健康身体能挡得住锋利的金属攻击啊。
“看错了吧,我今天估计得晚点回,事情还没做完呢。”给自己浇了一瓢冷水的钟栩羽点击保存文档后还是选择了保持理智继续改方案,她皱眉,不太情愿地继续敲起了手边的键盘。
显示屏右下角的小图标在闪动起来。
【部门群:张姐:小钟还在加班呢,不知道她走了没@钟栩羽】
摸着鼠标往上翻看了下部门群里的聊天记录,钟栩羽看到其他同事转发的几个群聊的聊天记录,点进去才发现是没打码的血腥小视频。
穿着安保制服的中年男人躺倒在地,鲜红色的血液从脖颈处呈喷射状涌出,有些都溅到了不远处的电梯门上。
靠,这男人不就是夜班保安老杨头吗,前天加班到晚上8点才碰到过!
靠,视频里被溅上血的电梯门旁边的墙壁上展示着熟悉的“32F”,这不就是自己在的这层吗!
“小羽,你不会还在公司吧?”电话那头传来女孩焦急的声音。
“叩叩叩--”
刚想回答的钟栩羽被敲击玻璃的声音打断了。
“我现在,还在公司里......”心脏开始狂跳的她从工位起身,放低声音慢慢朝声源走去。
冷静,冷静。
钟栩羽贴着工位旁边的墙轻手轻脚地走,在快要转弯的地方停了下来。
贴着墙向右,差不多6米的地方就是玻璃门,也就是公司的大门。
“叩叩——”敲击的声音还在继续。
“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虚弱的女声从同样的方位传来。
钟栩羽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这也太像恐怖片的场景了。
炮灰A在听到求救的声音后果断开门,藏在一旁的杀人狂趁机拿下双杀。
她把电话挂掉,手机调成震动,在微信里给薄西发消息:【公司外面有人,我先不出声,你看下网上有没有别的实时信息,给我发微信。】
【部门群:钟栩羽:张姐麻烦您把前几天买的门口监视器的软件链接和账号密码发我,我还在公司加班,公司门口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一直很吵,我想先看下是什么情况。】
没管群里的人又发了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她下载好软件直接登录进去。
还好,可以看到画面。
穿着衬衣西裤的女人趴在地上,正在敲着面前的玻璃门,声音对上了。
视频画质比较清晰,看得出白色的上衣没有血渍,深色的西裤没有被打湿贴在腿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
那为什么她会声音这么虚弱,还直不起身体只能趴在地上?
画面里的女人突然向右看去,敲门的动作被打断,抬起的右手手臂微微颤动,她转过头慢慢收回手,不再有任何动作。
监视器安装在门的左上角,可以录到更多门右侧角度的画面,女人看的地方刚好是监视器被旁边墙壁遮挡住的那部分。
三秒后,一个步履蹒跚的白衣男人也进入了画面。他和画面里的女人是同样的搭配,白色衬衣加深色西裤,胸前挂着工牌,应该都是同一层保险公司的员工。
和女人不同的是,他的两只手臂处都有鲜血正在渗出,在衬衣上呈现快速扩散的状态,额头的伤口涌出红色液体蜿蜒到下巴再滴落到地面。
他睁大着双眼,眼神却没有落点,一边挥动双手拍打着身边的空气,一边一瘸一拐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