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茁看着李沐阳还带着困意的样子又说：再睡一会吧，睡饱了再起吧。

洗过的衣服今天已经全部干了，李沐阳一件件收起来，在床边叠好，他原本听着徐茁的话打算再睡一会，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床。

他打开徐茁的一边衣柜里面的衣服不整齐的乱堆着，他整理好后把薄的衣服放进去，又打开另一边想要放厚的外套。

薄的外套被压在底下，厚的外套随意的丢在上面，零星几条厚外套半搭着衣架摇摇欲坠，唯有一件外套与这混乱的一团隔开，孤零零的挂在一边，它工工整整的呆在衣架上，被透明的保护袋装着与旁边格格不入。

李沐阳认识这件外套，这是他的外套。

他把保护袋的拉链打开，衣服像是洗了很多次褪色的很不均匀，不知道的可能还以为是什么做旧工艺，李沐阳看着被他穿的有点起球的袖口，现在已经变得干干净净，除开颜色完全就像是一件新衣服。

李沐阳想起那晚躺倒在床上硌着他却很快被抽走的东西。

他把拉链拉好，又把衣柜里乱七八糟的衣服收拾好。

他关上衣柜的门，时间已经跳到九点，李沐阳点开徐茁发给他的地址，实在是偏僻，过去将近要两个小时。

他算了算时间，现在开始做便当勉强还来得及。

今天正午气温较平日反常的高，阳光打在身上还有点发热，李沐阳站在场外额头甚至出了一点薄汗。

他到的时间正好，摄影师正背对着他给徐茁拍上午的最后一件，没过一会儿，李沐阳原本看着徐茁的余光扫到摄影师，摄影师一边打手语一边和其他工作人员说休息。

李沐阳正感慨着摄影师居然会手语，更让他惊讶的是摄影师转身后，李沐阳看到的脸，那正是他做大做强的学长。

显然摄影师也转身看到了李沐阳，比他先一步开口，语气中带着许久不见的激动：“李沐阳！”

“好久不见，钱霖姐。”李沐阳朝着她微笑，眼神却随着她身后往临时更衣室走去的徐茁。

“没想到这么巧，还想着哪天约呢。”钱霖把手上的摄像机递给旁边的助理，立刻朝走来，“诶？你怎么会来这？”

直到徐茁掀开帘子看不到人影，李沐阳才把目光看向已经站到他面前的钱霖，他把手上的饭盒提给她看，“我来等徐茁。”

“你们居然认识。”

李沐阳抬着手把手机后面的合照露出给她看。

“天呐，之前就看到你这个合照还想着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人，没想到居然就是徐茁，隐约记得脸上没有疤，而是。和照片里的气质也太不一样了。”

“不过更没想到的他居然听不见。”钱霖根本就没往听障人士这方面想，而李沐阳也从未提起过，“待会儿拍完一起吃饭啊，我请客。”

摄影社团里钱霖正好是社长，除了在这方面以外，学校里的很多事情她都有帮忙，更何况后来开了工作室，嘴上说是李沐阳去帮忙打杂，实际上也没有帮什么反倒是他接触了不少资源。

李沐阳理应觉得应该是自己来请。“我来吧，应该是我来。”

她没有推脱，“那我不客气啦，哦，对了，你考虑好了没？”

“什么？”

“考虑好要不要来我的工作室。”

“不是昨天才问吗？哪能这么快就考虑好。”

“那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工作不也是很快就决定吗？”

“那不一样。”李沐阳岔开话题，“你怎么会手语了？”

“前几年和徐茁合作过，对他印象很深，这次临时学了一两句，想给他突如其来留个印象。”

前几年？

偏偏阴差阳错直到如今才能再次相逢。

李沐阳故意调侃，“对他印象深怎么没想起他是我男朋友啊。”

“拜托你又没有引荐过，过了那么久，我肯定忘了照片里长什么样啊，能再次想起是我厉害好不好？”钱霖自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她感到好像有稀稀疏疏的雨点飘在脸上，她伸出手去接，“是不是有点下雨了？”

徐茁正把自己的外套披在身上，手背靠近围挡间的缝隙，感受到了外面飘进来的雨，他急忙往外跑，掀开布帘和脱了外套挡雨的李沐阳相撞。

李沐阳此时嘴唇发白，毫无血色，牙齿连同嘴唇正在疯狂的打颤，他尽力让自己不缩成一团，整个人都在哆嗦。

徐茁的手急忙去摸李沐阳的脸颊，又上移去摸他的额头，徐茁马上把外套脱下想给李沐阳披上，李沐阳却死活不肯穿。

徐茁又气又急，他的手语打得很快，脸上的表情。威胁着：李沐阳！你要是不穿上，我立马就从你眼前消失，我们合作的违约金我如数奉还。

李沐阳眼睛猛的张大，瞳孔微缩，刚刚还是涣散的眼神在这一刻汇聚了起来，呼吸一滞，阻挡的手垂了下来，他站在原地呆呆不动，不再像刚才一样百般阻挠，现在任由徐茁帮他穿外套，他乖乖配合。

徐茁从包里找出那条红色的围巾给李沐阳围上，他问李沐阳：这么着急跑过来干嘛？

李沐阳低垂着头说：担心你淋到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