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没有管离开的孙畅，反正他真正的目的也不是让孙畅吃上饭，孙畅哪能配得上他做的东西。

他端着装好的饭放在桌子上，李沐阳抬头向坐着发呆的徐茁看去，“徐……”

这样下意识的时刻其实有很多。

李沐阳朝徐茁走去。

徐茁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眼前的亮度已经暗了一度，直到李沐阳站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头。

这些时日徐茁压抑着的情绪恍然间突然失控。

李沐阳来不及打手语，就被人猛的抱住，李沐阳来不及回抱，徐茁就松开了他。

李沐阳感到奇怪，悬在半空的手问着徐茁：怎么了？

徐茁说话的声音黏腻而嘶哑：“没事，饿了。”

熟悉的味道在味蕾绽放，过往的回忆被打翻浸染着如今。

徐茁只是默默低头吃着，他咀嚼的很慢，碗里李沐阳夹过去的菜还沉默的堆积着，额前的头发遮挡着看不出他的神色，李沐阳伸手在徐茁眼前晃了晃，想要得到一个反馈。

徐茁从把缓慢咀嚼的食物咽下去，一同咽下难以言喻的情绪。

李沐阳问：好吃吗？

徐茁温柔的笑着对他点头。

自相遇以来，徐茁的神色构成主要是大多数时间的面无表情、被隔离在外的无关紧要、无可奈何的无所谓，时至今日，李沐阳才见到徐茁的笑容。

李沐阳一时晃了神。

徐茁往李沐阳那只剩下饭的碗里夹菜，李沐阳低头看向自己的碗里，看不出来有吃过痕迹的米饭和徐茁刚刚夹过来的菜，他连同菜一起扒拉一口比之前更多的饭，两颊被填满食物略微鼓起。

徐茁端着一盆热水用脚推开卧室的门，李沐阳正侧躺着蜷缩一团，徐茁只能看到背影，他把手中的水放在床边的地板上，用手去碰李沐阳的额头，他的手随着李沐阳的转动一起转动。

还好，体温没有变低。

今天穿那么少就敢出门乱跑。

徐茁对李沐阳说：起来，泡脚。

李沐阳一骨碌坐起，他探头看向床边，那盆水正冒着热气。

李沐阳和徐茁对视：会不会很烫？

徐茁挑起一边眉毛：不烫怎么驱寒？

徐茁蹲下来，手伸进水里搅动，用行动向李沐阳证明，水的温度不至于到谋杀的程度，李沐阳这才安心的把脚放进去。

片刻，李沐阳拍了拍正在吹头发的徐茁：孙畅和你聊什么了？

徐茁抓了一下快干的头发，关掉吹风机：没什么，就最近过得怎么样。

说完他拿着吹风机离开卧室。

刚刚洗完澡的浴室水汽氤氲，多亏现在是冬日，不会觉得闷热到呼吸不过来，徐茁打开窗户，热气迫不及待往外跑，他咬开爆珠续上了被打断的那根烟。

徐茁拿着毛巾回到卧室，他问李沐阳：水凉了吗？

李沐阳抬头看着徐茁，鼻子用力嗅了嗅，闻到了隐约的烟味：你抽烟了？

徐茁蹲下的动作略有停顿，他特意等烟味散了才回来，结果还是有烟味。

他的手指触碰水温，还有一些温度。

徐茁一只手慢慢从李沐阳足弓低下穿过，弄得李沐阳有点痒往后瑟缩，徐茁拖着整只脚，放在另一只放着毛巾的手上，他一点点把湿漉漉的脚擦干。

他把刚刚还压在李沐阳身下的被子给李沐阳盖好，又从衣柜里拿了新的一套睡衣搭在肩膀上，端着水离开。

再一次回到卧室，李沐阳像昨天一样躺在床的外面一侧，徐茁这一次不再从另一侧上床，他掀开边缘的被子，对李沐阳说：我明天早上七点起床去上班，如果你要过来，就看手机里我发给你的地址，我下班的时间会比今天早两个小时，所以你睡里面吧。

李沐阳上午仍不安的醒来，他醒来的早，徐茁躺在他身侧还没有醒，他用手轻轻描摹着徐茁，直到徐茁的睫毛轻颤有了要醒来的痕迹。

徐茁缓缓的睁开眼正对上看着他的李沐阳，他还有点迷惑，眼睛又缓慢的眨了好几次，意识到不是在做梦，他的眼睛骤然睁大，一时间意识快速恢复。

李沐阳察觉到徐茁轻微的变化，疑惑的问：怎么了？

徐茁在被子里的胸口急剧起伏已经逐渐变得平缓：手上的闹钟刚好响了。

说完他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坐直身体对李沐阳说：很早醒来了吗？

李沐阳摇头，随后却打了个哈欠，昨晚他实在是睡得不安。